“我要他……心甘情愿。”
说完这句话，陆清屿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靠在沙发上，视线落在手指上，看着它摩挲着沙发扶手，一遍，又一遍。
心甘情愿。
这四个字在舌尖反复滚动，越滚越烫。
【可是宿主…，你想怎么让泽菲尔上将心甘情愿的呢？】
陆清屿的手指顿住了。
他缓缓放下按在太阳穴上的手，睁开了眼。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像是一潭被搅浑的深水，底下藏着看不清的暗流。
他垂下眼帘，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灰色的阴影。
“怎么做，说实话，不知道，所以我没有直接答应虫皇的联姻”
“如果我答应了这场联姻，而泽菲尔出于责任与军人的服从答应了”
“那么我和那帮人有什么区别呢？”
“就像我漫画的主人公艾莱斯，控制欲是最廉价的枷锁。我不喜欢这样，不想看着他像提线木偶一样，在我面前演一出名为‘顺从’的戏。”
“我会亲手，把他拖入这片只属于我们的、名为欲望的深渊。”
“让他心甘情愿地，把那身引以为傲的军装，换成只属于我的颜色。”
【宿主，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陆清屿思考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回答。
小七看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以为宿主睡着了，才听到他开口：
“小七，把泽菲尔上将的资料调出来。”
小七愣了一下：【啊？现在？】
“嗯。”陆清屿坐直身体，扯了扯领口，那双眼睛亮的惊人“我要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收到！宿主放心，我这就调取星网最高权限的公开档案！虽然我只是个公益版系统，但查资料这种事我还是很在行的！】
陆清屿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你最后那句可以不加。”
小七没理他，光球飞快地旋转起来，无数细碎的蓝色数据流从它身上溢出，在空气中交织成一面巨大的光屏。
【找到了！泽菲尔·克罗尼亚，SS级雌虫，帝国军部最高统帅之一，克罗尼亚家族现任族长……】
小七一边念，一边把资料投射出来。
陆清屿的目光落在光屏上，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那是一张泽菲尔的正面军装照。
银蓝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双冷澈如深海的眼眸。
眉峰锋利，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弧线，肩章上的金星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衬得他那张脸愈发不近人情。
可陆清屿盯着那张脸，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速了。
真好看，真是从头到脚连头发丝都长在他的性癖上，像是为他而生的，抱歉，有点自恋了。
他还记得在贫民窟上，那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像盯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那些军雌们说泽菲尔是“帝国疯狗”，是“冷血上将”。
可陆清屿只记得，那只托着他后脑勺的手掌，让他很有安全看，说实话，第一眼可能是出于对泽菲尔的样貌，所以有些心痒痒，但经过星兽暴乱，他是真的心动了。
【宿主？宿主你在听吗？】小七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在听。”陆清屿移开视线，耳尖微微发烫，“继续。”
小七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没多问，继续往下翻。
【泽菲尔上将，现年32岁（虫族成年雌虫，相当于人类28岁），SS级精神力，战斗力评估：SSS+，曾参与大小战役387场，无一败绩，帝国历史上最年轻的军团上将，被称为‘帝国之刃’……】
小七念到这里，声音都不自觉带上了一丝敬畏：【乖乖，这战绩也太吓人了……】
陆清屿没有说话，目光在那些数据上一一扫过。
387场战役，无一败绩。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人，每一次出征，都是把命别在裤腰带上，他曾经387次站在生死线上，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
而每一次走出来，等待他的是下一场战役，是更多的、无法愈合的伤口。
“继续。”他说，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几分。
小七滑动光屏，下一页资料跳了出来。
【私人生活记录：据军部内部人士透露，上将曾多次拒绝雄保会安排的相亲，对雄虫的态度冷淡疏离，被媒体称为‘最不可能被驯服的雌虫’。】
【在一场军部晚会上，一名A级雄虫试图触碰泽菲尔上将，被上将当场以妨碍公务为由驱逐出会场。】
陆清屿看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拒绝所有相亲，对雄虫避之不及，这样的虫，却在医疗舱里抱着他，一抱就是两天两夜。
“小七。”
【在！】
“泽菲尔上将……在军部这么多年，有没有接受过雄虫的精神安抚？”
小七愣了一下，光球闪烁了几下，像是在检索什么。
【我查查……军部医疗记录里应该有……】
几秒钟后，小七的声音变得有些奇怪。
【宿主……记录显示，泽菲尔上将从未接受过任何雄虫的精神安抚。一次都没有。】
陆清屿的手指顿住了。
【军部每年都会给他安排四次强制体检，每次体检报告上都写着‘建议接受A级以上精神力安抚。但每一次，他都拒绝了，医疗记录里有一份主治医师的备注】
小七把那段文字放大。
【患者对雄虫安抚方案表现出强烈的抵触情绪，多次明确表示‘不需要。精神海损伤持续恶化。】
陆清屿看着那段文字，沉默了很久。
从未。
一次都没有。
这些年，泽菲尔一个人打完一场又一场战役，承受精神海撕裂的疼痛，只考抑制剂来维持。
陆清屿的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宿主……你知道吗，雌虫的精神海污染，不只是疼痛而已。】
陆清屿的手指微微一顿。
“继续”
【当精神海的裂痕累积到临界值时，如果没有雄虫的精神力进行安抚修复……雌虫会“虫化”。】
小七的声音变得异常认真，那团光球的蓝色光芒也暗了几分。
【他们会彻底失去理智，变成只知道杀戮和破坏的怪物没有意识，没有记忆，没有自我，连最亲的人站在面前，都认不出来。】
陆清屿的呼吸停了一拍。
【帝国历史上，有太多这样的案例。那些在前线拼命的军雌，撑到最后，要么精神海崩溃直接死亡，要么……虫化，被自己的战友亲手杀死】
【而泽菲尔上将……他的精神海损伤等级是三级。距离临界值，只有一步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