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屿的手指攥紧了窗框，指节泛白。
【可他硬撑了这么多年，一次次拒绝安抚，一次次把自己逼到极限，那种痛苦……】
小七真的很敬佩心疼泽菲尔上将，这是他见过最厉害的人，虽然他见过的人只有两个。毕竟它还是个新鲜出炉的系统宝宝。
【宿主，我查过军部的历史记录，像他这种程度的损伤，换做普通军雌，早就撑不住了，要么接受安抚，要么虫化，要么死。三条路，没有别的选择。】
【可泽菲尔单靠抑制剂硬扛。】
【说实话……本统虽然只是个系统，但我真的很佩服他。】
【在虫族历史上，能撑到这个地步还不虫化的雌虫……屈指可数。】
【他真的……太强了。】
虫化。
从他看过的那些漫画里他知道虫化是什么，也见过那些大大们画雌虫虫化的样子，
他闭上眼睛，试图把那些画面从脑海里驱赶出去，但它像一根刺，扎进去就拔不出来。
而且，随着他越想，画面就越清晰。
陆清屿想象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下去。
他的脊背不再笔挺，肩线塌陷，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受了重伤的猛兽。
他咬紧牙关，下颌线绷紧，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沿着鬓角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军装的领口上。
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闷哼，理智在和本能厮杀时，从意识深处挤出来的破碎声音。
“……不……”
他的嘴唇翕动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不能……失控……”
他的瞳孔红光越来越浓，那些红色的丝线像活物一样，从瞳孔深处蔓延出来，蚕食着最后一点银蓝色的清明。
他的手指抠进地板缝隙里，指甲断裂，血渗出来，在地砖上留下暗红色的痕迹。
疼痛让他短暂地清醒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
像一只快要溺死的兽，在黑暗中发出的、最后的、微弱的呜咽。
然后，那点银蓝色的光，彻底熄灭了。
陆清屿猛地呼吸。
心脏像被人攥住了，狠狠地拧了一下，疼得他弯下了腰。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冷汗已经把衬衫浸透了，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只是想象。
那只是想象。
他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那不是真的，泽菲尔现在还好好的。
但那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到他能看见泽菲尔手指断裂时露出的白骨，能听见那声濒死的绝望。
“宿主？宿主你怎么了？！”
小七的声音在意识海里响起，那颗光球急得围着他乱转。
“你刚才的精神波动好剧烈！宿主你这是怎么了”
“小七。”
陆清屿开口，声音沙哑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泽菲尔……有过虫化的前兆吗？”
小七愣住了。
光球的闪烁停了一瞬，然后暗了下去。
【……有。】
陆清屿的呼吸停了一拍。
【军部的加密医疗记录里，有一段备注。是去年的事。泽菲尔上将在一次单独执行任务时，精神海突然暴动，他在返回旗舰的路上，有将近二十分钟失去了意识。】
小七的声音越来越低。
【那二十分钟里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只知道他醒来的时候，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只是他露出来的手上，有咬痕。】
【自己的咬痕。】
陆清屿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沙发扶手。
他闭上眼。
那个画面又来了。
泽菲尔一个人坐在返航的飞行舱里，意识已经模糊了，瞳孔被猩红色吞噬。
他用最后的理智，把自己的手塞进嘴里，狠狠地咬下去，用疼痛把自己从崩溃的边缘拉回来。
那不是第一次。
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陆清屿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泽菲尔在医疗舱里握过。
“他一个人扛了那么多次。”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什么。
“每一次暴动，每一次失控的边缘，每一次快撑不住的时候——都是他自己一个人熬过来的。”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
那个人，可能此刻正在办公室里，刚刚注射完抑制剂。
冰凉的药液推进血管的时候，他会微微皱眉，但不会发出任何声音，然后他会把用过的注射器收好，继续处理没完没了的军务。
没有人知道他刚才经历了什么。
没有人问他疼不疼。
“小七。”
【在。】
“你说得对。他真的很强。”
“但我不想再让他一个人强了。”
“小七，我问你一个问题。”
【宿主你说！】
“以我现在的速度——靠画漫画积累精神力，需要多久，才能升到A级以上？”
小七的光球猛地亮了一下，然后开始疯狂计算。
数据流在空气中飞速跳动，蓝色的小光点密密麻麻地铺开。
十几秒后，小七的光球暗了一下，又亮起来。
【宿主……】
“说。”
【按照你目前的精神力积累速度，从F级到A级……大概需要一到二年时间。】
陆清屿的手指顿住了。
一到二年。
泽菲尔等得起吗？
小七连忙补充：【而且A级是一道坎。从B到A是质的飞跃，需要精神力的纯度达到非常高的标准，很多雄虫一辈子都卡在B级……】
“太久了。”
陆清屿打断它。
“我等不了那么久，他也等不了。”
小七急得光球乱转：【可是宿主，这个真的急不来啊！你的精神海底子太差了……】
“如果将聚集的精神力一次性透支呢？”
【……什么？】小七的声音卡在了半路，光球猛地抖了一下。
【宿主！你知道主动透支是什么感觉吗？是灵魂被撕裂，你会有生命危险的】
“我知道。”
陆清屿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小七愣住了。
【你……你知道？】
“我知道。”他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淡，却让小七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他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的疼，我这点疼，算什么？”
“小七，帮我算一下——如果按照极限透支的方式，需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