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屿弯下腰,一把接住了这只软乎乎的小东西,糯糯搂着他的脖子,小脸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说“屿哥哥,糯糯好想你……”
陆清屿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他轻轻拍了拍糯糯的后背,声音放得很柔:“哥哥也想糯糯。”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后面的泽菲尔。
他今天没有穿军装,一件深灰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他整个人愈发修长挺拔。
银蓝色的长发没有束起来,而是松散地垂在肩侧,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柄归鞘的剑。
陆清屿的心跳,漏了一拍。
该死,真帅
好想……
泽菲尔也在看他,那双银蓝色的眼眸从陆清屿的眉眼扫过,掠过鼻梁,唇角,最后落在他抱着糯糯的手上,眼神很淡,像是在确认什么。
“阁下。”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却在尾音处不自觉地放软了几分,“打扰了。”
陆清屿摇摇头,侧身让出门口。“进来吧。”
泽菲尔迈步走进玄关,他很高,进门的时候微微低了一下头,风衣的下摆擦过门框,带起一阵极淡的松木香。
那是陆清屿曾经闻过的味道,清冷沉稳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他抱着糯糯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
一到客厅里,糯糯像一只小鸟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屿哥哥,你住的这个地方好大,比在边缘星住的大好多好多倍!”
他趴在落地窗前,小脸贴着玻璃,惊叹地看着外面的城市景色,“哇,从这里能看到整个主星!”
陆清屿坐在沙发上,笑着看他。“喜欢吗?”
“喜欢!”糯糯转过身,小脸红扑扑的,“但是更喜欢屿哥哥!屿哥哥你什么时候去我们家玩?我雌父说想见你,雄父也想见你,他们说要谢谢你救了我!”
陆清屿还没来得及回答,糯糯又跑过来,爬到他腿上坐下,仰着小脸认真地说:“屿哥哥,你搬来和我们一起住好不好?我们家有好多房间,还有一个好大好大的花园!你可以住在我的隔壁,这样我每天都能见到你了!”
陆清屿失笑,伸手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糯糯,哥哥不能搬过去。”
“为什么呀?”糯糯的小嘴立刻瘪了起来。
“因为哥哥有事情要做。”陆清屿的声音很柔,“等哥哥做完了,就去看你,好不好?”
一旁的泽菲尔眉峰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克制的严肃“糯糯,不要无礼。”
糯糯被他一提醒,顿时收敛了委屈,乖乖低下头去。
陆清屿抬起头,正好对上泽菲尔深暗的眼眸。
“阁下。”他终于开口。
泽菲尔从风衣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盒子,放在茶几上,推到陆清屿面前。
“这是什么?”陆清屿问。
“糯糯的雌父和雄父准备的。”泽菲尔的声音平淡,“是谢礼。救糯糯的谢礼。”
陆清屿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银白色的徽章,上面刻着克罗尼亚家族的族徽,一只展翅的虫影,握着一柄长剑,徽章的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克罗尼亚家族·荣誉徽章】
“这太贵重了。”陆清屿看清楚后皱眉想把盒子推回去。
“阁下如果不收,伊洛恩会亲自登门送来。”
陆清屿的手顿住了。
他想拒绝,但他知道泽菲尔说的是真的,那个在边缘星丢了孩子、差点崩溃的雄父,会用尽一切方式来表达感激,拒绝这枚徽章,就是在拒绝那份心意。
“……那就收下了。”陆清屿把盒子放在茶几上,没有再推回去。
糯糯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去了窗边,趴在玻璃上看外面的飞船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阁下,关于陛下今天的提议…”
泽菲尔忽然直奔主题到是让还没准备好的陆清屿微微一滞。
泽菲尔看着陆清屿,那双银蓝色的眼眸里,没有在部下面前时的冷硬,没有在军部面前的威严,只有看着陆清屿时的一丝丝温柔。。
“陛下问我,愿不愿意。”
陆清屿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
“我说——”泽菲尔的声音顿了一下,喉结轻轻滚动。
“求之不得。”
陆清屿愣住了。
这四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他心底最深的湖面,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泽菲尔没有移开视线,他看着陆清屿,目光认真专注。
“泽菲尔上将,你知道我是F级雄虫。”
“我的精神力浓度,安抚不了SS级雌虫。”
他抬起头,看着泽菲尔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自怜,没有自卑,只有坦诚。
“你需要的是能安抚你的雄虫不是一只F级雄虫。”
“如果我答应你,我能给你什么?”
泽菲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陆清屿没有给他机会。
“什么都给不了。”他替泽菲尔回答了这个问题。“你的精神海暴动的时候,我帮不了你。你注射抑制剂疼到发抖的时候,我只能在旁边看着。我什么都帮不到你。”
泽菲尔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陆清屿低下去的头顶,看着那双攥紧沙发垫、指节泛白的手,那截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后颈。
然后他开口了。
“阁下。”
声音低沉,带着陆清屿从未听过的克制的温柔。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陆清屿猛地抬起头。
泽菲尔的表情没有变,依旧是那张冷硬如刀削的脸,那双深不见底的银蓝色眼眸。
但他说出来的话,却让陆清屿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了。
“你的等级你的精神力,你能给我什么不能给我什么,这些我全部都知道。”
他一字一顿地说。
“我是在知道这一切的情况下,说的那四个字。”
陆清屿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那你图什么?”
泽菲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姿态端正得无可挑剔。
那双一直沉静如海的眼眸里,此刻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翻涌。
像冰层下面的暗流,看不见,但确实存在。
“阁下。”他说,“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要的,不是你的安抚。”
陆清屿愣住了。
泽菲尔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从眉眼到鼻梁,从鼻梁到唇角,最后落在他那双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睛里。
“我要的”
他顿了一下,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