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菲尔不是那种会说甜言蜜语的人,但就是这样的泽菲尔,一旦开口说便是沉甸甸的真心。
这种反差太过致命,直接导致陆清屿那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红,像是一块上好的白玉被滴上了朱砂。
陆清屿下意识地垂下眼帘,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来掩饰脸上那点不争气的热意。
他的手指捏着袖口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
他在说什么啊……
嘴角不受控制地想要上扬,陆清屿只能死死抿住唇线,试图把那抹笑意压回去。
不能笑,笑了就输了。
但他心里那个名为“愉悦”的小人正在疯狂尖叫。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从虫皇提出联姻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等这只高傲的SS级雌虫,低下他尊贵的头颅,剖开那颗冷硬的心脏,把最柔软的部分展示给他看。
“上将。”陆清屿终于开口了。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懒洋洋的调子像是一只刚睡醒的波斯猫,漫不经心地伸出爪子,在人心尖上挠了一下。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像是深不见底的古井,波光粼粼,却看不透深浅。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泽菲尔回答得毫无迟疑,他带着军雌特有的干脆利落,但却不自觉地放软了几分,像是怕惊扰了这只雄虫。
陆清屿靠在沙发背上,修长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
笃,笃。
声音很轻,却像是敲击在两人之间紧绷的弦上。
“那你知不知道……”
陆清屿微微偏头,视线慢条斯理地划过泽菲尔冷峻的眉眼,挺直的鼻梁,最后落在那双微微抿紧的薄唇上。
“你刚才的话如果传出去会怎么想?”
泽菲尔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银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暗沉的情绪。
陆清屿笑着替他说了。
“帝国最强上将竟然对着一只精神力只有F级的废物雄虫说求之不得……”
他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试探,“上将,这可是个大笑话。”
“阁下。”
泽菲尔忽然打断了他。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那股清冷的松木香气瞬间变得浓郁起来,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陆清屿笼罩其中。
“我不在乎。”
这话说得极重,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陆清屿挑眉,刚想再刺他两句,却见泽菲尔忽然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夹起了茶几上的那枚色徽章。
金属在光线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这个,”泽菲尔的声音有些干涩,似乎并不习惯这种剖白,“是我提议给的。”
陆清屿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住了。
“阁下收下的这枚徽章,名义上是糯糯雄父的谢礼。”泽菲尔盯着那枚徽章,像是在盯着什么稀世珍宝
“但实际上,是我给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清屿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当然知道这枚徽章意味着什么,克罗尼亚家族的荣誉徽章全虫族只有三枚,一枚在伊洛恩手里,一枚在泽菲尔手里,而这第三枚……
这东西代表的不仅仅是财富,更是权柄,它象征着拥有克罗尼亚家族姓氏的资格,拥有调动克罗尼亚族虫的权利,甚至……拥有成为家族主君的资格。
这哪里是谢礼,这分明是聘礼。
但他不说破。
他要听泽菲尔亲口说出来。
“那是什么?”陆清屿歪了歪头,眼神清澈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无辜地眨了眨眼。
“上将不是说,这是糯糯雌父雄父准备的吗?”
“是谢礼。”泽菲尔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但送这枚徽章,是我的私心。”
他抬起头,那双银蓝色的眼眸死死地锁住陆清屿,眼底的情绪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伊洛恩本来想送别的东西,我说,送徽章。”
泽菲尔的手指摩挲着徽章上那只展翅的虫影,指腹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问我为什么。”
“我说……”
泽菲尔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大提琴的低音弦上狠狠拉了一弓。
“因为重视。”
“不仅仅是因为阁下救了糯糯。”
他忽然站起身,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他绕过茶几,一步步走到陆清屿面前,单膝跪下。
这个动作让陆清屿瞳孔骤缩。
高高在上的帝国上将,让无数雌虫仰望的存在,此刻却单膝跪在他的脚边,仰视着他。
泽菲尔抬起手,将那枚带着他体温的徽章,轻轻放在了陆清屿的掌心。
冰凉的金属触碰到滚烫的掌心,激起一阵战栗。
“这枚徽章,代表着克罗尼亚家族的一半权柄。”泽菲尔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我把我的后背交给你,阁下。”
他握着陆清屿的手指,缓缓合拢,将那枚徽章紧紧攥在陆清屿的手心里。
那双平日里总是冰冷的银蓝色眼眸,此刻正毫无保留地盛着他的倒影近乎虔诚的看着他。
“我把我的后背交给你,阁下。”
这句话在空荡的客厅里回荡,带着滚烫的温度,顺着掌心那枚冰冷的徽章,一路烧进了陆清屿的血液里。
陆清屿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尖触碰到了泽菲尔粗糙的手,那是常年在战场上厮杀留下的痕迹,此刻却正小心翼翼地包裹着他的手。
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油然而生混杂着被填满的悸动。
他看着泽菲尔,看着这个在虫族世界里站在顶端的雌虫,此刻却甘愿臣服于他的脚下。
鬼使神差地,陆清屿松开了紧握徽章的手,转而反手扣住了泽菲尔的手腕。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搭在泽菲尔那充满爆发力的小臂上,形成了一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反差,纤细与力量柔美与强悍在这一刻完美地交融。
“泽菲尔。”
陆清屿轻声唤他的名字,声音里没了刚才的漫不经心,只剩下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清屿微微直起腰身体前倾,随着他的动作,那股淡淡的、属于雄虫特有的甜香,像是某种致命的诱捕剂,瞬间笼罩了泽菲尔。
泽菲尔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作为SS级雌虫,他的本能告诉他应该保持距离,应该克制,应该维持军人的体面。
但另一种更原始、更狂野的本能却在疯狂叫嚣,他想靠近想触碰想把眼前这个正在引诱他的雄虫彻底揉进骨血里。
两人的距离在无声中拉近。
一寸,两寸。
近到陆清屿看到泽菲尔瞳孔中的一抹涟漪,近到泽菲尔能感受到陆清屿温热急促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颊上。
空气仿佛被点燃。
陆清屿的视线落在泽菲尔那双紧抿的薄唇上,此刻不知道为什么致命的诱惑着他。
他忍不住低头想要去验证一下,这只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上将,唇吻起来是不是也像他说的情话一样,硬邦邦却又烫得惊人。
泽菲尔也看着他。
他的目光深沉得像是一片即将吞没一切的海,眼底翻涌着压抑到了极致的渴望。
他没有动他在等,等这只骄傲的小雄虫亲自踏出那一步。
陆清屿的手指顺着泽菲尔的手腕慢慢上移,指尖轻轻划过那紧绷的青筋,像是在弹奏一首无声的乐章。
“上将……”
陆清屿的声音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带着钩子,“你的心跳很快。”
泽菲尔没有回答,但他握着陆清屿手掌的力度却在加重,指节泛着白,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那种无声的张力拉到了极致,只要再多靠近一毫米,紧绷的弦就会彻底崩断,燃起燎原大火。
陆清屿微微张开了唇,眼睫轻颤,正准备闭上眼睛……
“哇!那个飞船飞走了耶!”
一声清脆响亮的童音,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瞬间劈开了这满室旖旎暧昧的氛围。
陆清屿浑身一僵,那只正准备作乱的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收了回来,顺势推了一把泽菲尔的肩膀。
“起……起来。”
他的声音慌乱得连调子都变了,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泽菲尔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弄得愣了一下,眼底那股浓烈的暗潮还没来得及褪去,就被迫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他看着眼前这只受惊的小猫,嘴角极其罕见地勾起了一抹无奈的弧度。
“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