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快起来!”陆清屿压低声音吼道,脸上的热度根本降不下来。
泽菲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股被打断的躁郁,顺从地站起身。
就在他站直身体的瞬间,一道浅蓝色的小身影哒哒哒地从落地窗边跑了过来。
糯糯手里还抱着那个巨大的毛绒玩偶,小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完全没有察觉到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屿哥哥!你看那个飞船是不是像鲸兽?”
糯糯跑到两人中间,一屁股挤进了陆清屿和泽菲尔之间,直接坐在了陆清屿的腿上,挡住了泽菲尔看向陆清屿的视线。
“刚才那个飞船喷出来的火好大哦!轰的一下就不见了!”
糯糯挥舞着胖乎乎的小短手,小胳膊小腿都跟着使劲,绘声绘色地比划着飞船升空的样子,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两颗小星星。
陆清屿僵硬地搂着糯糯,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旁边的泽菲尔。
“是……是啊,好大的鲸兽。”陆清屿尴尬应了两声。
糯糯比划得正起劲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小身子一顿猛地停下了动作,他歪着毛茸茸的小脑袋肉乎乎的手指挠了挠后脑勺,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在陆清屿和泽菲尔之间来回打转,像是在研究什么新奇的小玩意儿。
看陆清屿一眼,又飞快地瞟向泽菲尔,小眉头微微皱起,鼻尖还轻轻吸了吸,那副认真又懵懂的样子,可爱死了
“咦?”
糯糯拖长了小奶音,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眼睛一亮。
屿哥哥和堂伯父好奇怪呀,脸都红红的,都不说话,是不是我太吵啦?
糯糯伸出软乎乎的小手,轻轻戳了戳泽菲尔滚烫的脸颊。
泽菲尔瞬间变得僵硬银蓝色的眼眸闪过一丝不自在,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却又硬生生忍住,只是耳朵红得更厉害了,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堂伯父,你的耳朵好红哦。”
泽菲尔:“……”
“还有屿哥哥,”糯糯伸出软乎乎的小手,又戳了戳陆清屿滚烫的脸颊,“你的也好红诶。”
陆清屿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瑟缩了一下,眼神瞬间躲闪下意识地想捂脸,又怕显得更刻意,只能僵硬地坐着,脸颊的热度几乎要烧起来。
“你们是在玩什么游戏吗?”
糯糯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无邪地问出了最致命的问题。
“是不是那种……如果不说话,谁先笑谁就输的游戏?”
“是……是啊。”陆清屿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我们是在玩游戏。”
“谁先笑谁就输。”
泽菲尔看着陆清屿那副恼羞成怒又不得不强装镇定的模样,那双银蓝色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笑意,那是冰雪消融后的春水,温柔得让人心颤。
“嗯。”泽菲尔低沉地应了一声,视线越过糯糯的小脑袋,直直地锁住陆清屿的眼睛,“我输了。”
陆清屿猛地抬头,撞进那片温柔的深海里。
心跳,再次失控。
两虫陪着糯糯玩了会儿,直到窗外的夕阳西落,陆清屿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光脑,刚好快到晚餐时间。
“糯糯,饿了吗?”陆清屿揉了揉小家伙软乎乎的头发,笑着问。
“饿啦!”糯糯捂着肚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陆清屿,“屿哥哥,我们要吃什么呀?”
陆清屿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那截白皙的腰身在衣摆下若隐若现,看得泽菲尔眼神一暗,迅速移开了视线。
“既然饿了,那我就去给你们露一手。”陆清屿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语气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自信。
“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阁下。”
泽菲尔眉头微蹙,下意识地站起身,“太麻烦了,让家政机器人做就好,或者……我来。”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愣了一下,眼神极其飘忽。
他当然知道自己厨艺是个什么德行,想当年在帝国军校无论战术指挥机甲格斗还是精神力实战,他都是断层第一的怪物,唯独在家政与厨艺这门课上,创造了建校以来的挂科纪录。
至今,帝国军校的论坛里还流传着关于泽菲尔上将炸毁三个模拟厨房的传说。
那是他完美履历上唯一的污点,也是他至今不愿提及的“黑历史”。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毕竟,让一只娇贵漂亮的雄虫系着围裙在烟熏火燎的厨房里忙碌,而让身为雌虫的他在沙发上坐着干等这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他觉得浑身难受甚至有种莫名的罪恶感。
哪怕他自己下厨的结果可能是生化袭击,他也认了。
“那怎么行?”陆清屿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下厨的道理?再说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难道上将觉得,我连饭都不会做?”
泽菲尔张了张嘴,看着陆清屿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有。”他最终只是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陆清屿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背影透着一股莫名的……视死如归?
不,应该只是错觉。
糯糯看着陆清屿走进厨房的背影,小脸上露出一丝纠结,他迈着小短腿跑到泽菲尔身边,伸出小手拉了拉泽菲尔的风衣袖口,仰着脑袋,一脸担忧。
“堂伯父……”糯糯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惊天大秘密,“屿哥哥做的饭……真的可以吃吗?”
泽菲尔愣了一下:“嗯?”
糯糯吸了吸鼻子,小眉毛皱成了一团,委屈巴巴地说:“糯糯怕怕,雄父上次为了感谢雌父非要亲自下厨做饭,结果……结果厨房差点烧起来了!”
泽菲尔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伊洛恩?进厨房?他会做饭吗?我怎么不知道?
糯糯越说越伤心,伸出五根胖乎乎的手指比划着:“雄父做的那个肉黑糊糊的,像石头一样硬,雌父为了不伤雄父的心硬是逼着糯糯吃了一块……”
小家伙打了个寒战,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恐怖画面:“呜呜呜好难吃糯糯当时都哭出来了,雄虫做饭是不是都这样呀?屿哥哥看起来那么好看会不会做出来的东西也一样?”
泽菲尔看着厨房里那个正在翻找食材的背影,沉默了。
说实话,他心里也没底。
在这个世界,雄虫是珍稀保护动物,十指不沾阳春水才是常态,像陆清屿这样主动要求下厨的,简直是凤毛麟角。
“也许……”泽菲尔迟疑地开口,试图安慰自家侄子,“阁下可能不一样。”
“真的吗?”糯糯眨巴着大眼睛,一脸不信。
“放心,哥哥做的饭不难吃的。”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突然从厨房传来。
泽菲尔和糯糯同时僵住,猛地转过头。
只见陆清屿正站在料理台前,手里拿着一颗圆滚滚的赤珠果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大一小。
他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促狭。
“上将大人放心。”
陆清屿抬起头,目光越过糯糯,直直地落在泽菲尔身上,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十足的恶意:
“虽然我不敢保证色香味俱全,但至少……吃不死虫。”
泽菲尔:“……”
糯糯:“……”
陆清屿看着泽菲尔那张瞬间僵硬的脸,心情大好,他晃了晃手里的赤朱果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
“顶多……就是拉个肚子而已。”
说完,他转过身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继续处理食材。
留下泽菲尔和糯糯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糯糯绝望地捂住了脸:“堂伯父,我们要不要现在就逃跑?”
泽菲尔看着陆清屿那充满活力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复杂。
逃?
往哪逃?
这可是他求之不得的雄虫,别说只是拉肚子,就算是毒药他也得硬着头皮吃下去。
只是……
泽菲尔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光脑,默默地给紧急医疗中心发了个定位预备指令
以防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