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谁?好像和泽菲尔很不对付。”陆清屿压低声音问向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伊瑟尔
伊瑟尔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盯着拉格纳,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敬畏:“他是拉格纳·布拉德,军部最年轻的上将,也是元帅手里最锋利,也最危险的一把刀。阁下,您或许不知道,元帅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帝国盛传……他可能即将退位。”
陆清屿眼神微动,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伊瑟尔吞了口唾沫,神色凝重地解释道:“按照帝国惯例,下一任元帅将从十大军雌中选出,而在目前的局势下,呼声最高、也最有实力的,只有两个虫,泽菲尔上将,和拉格纳上将。”
“泽菲尔上将是帝国贵族的继承人,拥有无可匹敌的战力与威望,而拉格纳他是平民中难得的天才,手段狠辣,深得元帅信任,代表着军部改革的激进派。”
伊瑟尔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深的忌惮,“这就是为什么拉格纳会如此针对泽菲尔上将。在这场即将到来的权力角逐中,他们不仅仅是同僚,更是势不两立的竞争对手。拉格纳非常关注泽菲尔,这次恐怕不是为了训练新兵,而是为了在这场‘虫选’而来”
陆清屿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指尖,目光重新落向泽菲尔紧绷的背影,原来如此,这不仅仅是一场训练,更是一场提前打响的元帅争夺战。
他忽然意识到,拉格纳那句话,不仅仅是对泽菲尔的挑衅,更是对他这个变量的警告。
拉格纳的脚步声在即将消失在走廊拐角时,毫无预兆地戛然而止。
原本已经转身离去的他,像是突然嗅到了猎物气息的毒蛇,极其缓慢地回过头。
那双深褐色的眼眸越过层层叠叠、噤若寒蝉的新兵,精准地锁定了站在伊瑟尔身侧的陆清屿。
“等等。”
拉格纳的声音不大在死寂的训练场中回荡开来:“这里怎么会有雄虫?”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瞬间炸响在训练场上空。
原本所有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两位教官的剑拔弩张上,此刻被拉格纳这么一嗓子,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那些目光中充满了震惊、探究、不可思议,甚至还有几分隐秘的兴奋。
在训练重地,出现一位雄虫,这本身就是极其罕见且充满话题性的事件。
陆清屿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他清楚地感觉到,当拉格纳说出那句话时,无数道视线如同实质般刺向自己。
但他没有躲闪,平静地迎着拉格纳的目光。
这只虫早就发现他了
拉格纳嘴角噙着一抹看似温和无害的笑意,缓步折返,他走到距离陆清屿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陆清屿身上打量,从那张白皙精致的脸庞,到那截如玉的脖颈,再到手中提着的食盒。
“真是失礼了,”拉格纳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动作优雅得挑不出任何毛病,可眼底却闪烁着玩味的光芒。
“我刚才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尊贵的雄虫阁下,毕竟,在这种满是汗臭味和血腥味的训练场,出现您这样一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清屿手中的食盒上,意有所指地轻笑,“……如此格格不入的贵客,实在让人意外。”
全场一片哗然,谁都能听出拉格纳话里的深意。
训练场是雌虫挥洒汗水与鲜血的地方,是展现力量与服从的修罗场,雄虫这种娇贵又尊贵的存在,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拉格纳这番话,看似在表达歉意和惊讶,实则是在暗讽陆清屿的“不合时宜”,甚至是在质疑他出现在这里的动机。
泽菲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寒气暴涨。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挡在陆清屿面前,将那些探究的视线隔绝在外。
“拉格纳上校,”泽菲尔的声音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冰川,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杀意,“我的雄主来给我送午餐,有什么问题吗?”
“雄主?”拉格纳挑了挑眉,目光越过泽菲尔的肩膀,再次落在陆清屿身上,那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侵略性。
“哦,原来这位就是让泽菲尔教官如此珍视的陆清屿阁下,真是久仰大名。”
他故意加重了“珍视”两个字,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更浓了。
在虫族社会,雄虫是稀缺且尊贵的资源,雌虫对雄虫的服从与保护是刻进基因里的。。
但拉格纳此刻的态度,却像是在看一件稀奇的玩物,而非一位值得敬畏的雄虫。
“不过,”拉格纳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拔高,“训练场重地,闲杂虫等不得入内,虽然雄主阁下身份尊贵,但军规就是军规。泽菲尔教官,您身为教官,应该比谁都清楚这一点吧?”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拉格纳根本不在乎陆清屿是不是雄虫,他在乎的是如何利用这个身份,在众目睽睽之下给泽菲尔难堪,动摇他在军中的威信。
陆清屿从泽菲尔身后走了出来,轻轻拍了拍对方紧绷的手臂,他抬起头,直视着拉格纳那双充满侵略性的眼睛,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却足以让所有虫惊艳的微笑。
“拉格纳上校说笑了,”陆清屿的声音清润温和,从容的说,“我只是来给我的雌君送个饭,送完就走,绝不会打扰各位训练。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窃窃私语的新兵,“军规虽然规定闲杂虫等不得入内,但也没说,雄主不可以来看雌君吧,我只是想我家雌君了,我不过是行使一下我的合法权利,应该不违规吧?”
拉格纳眼底的笑意瞬间凝固了一瞬。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雄虫,竟然敢当众反驳他。
“雄虫阁下说得对,”拉格纳很快恢复了那副温和的假面,只是眼底的笑意再也无法到达眼底,“是我失言了。不过,训练场毕竟危险,刀剑无眼,万一伤到了雄主阁下娇贵的皮肤,那可就是帝国的一大损失了。”
“不劳上校费心,”陆清屿淡淡地回应道,“我相信泽菲尔会保护好我的。”
说完,他将手中的食盒递给泽菲尔,指尖轻轻划过对方冰凉的手背,传递着无声的安抚与信任。
拉格纳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他深深地看了陆清屿一眼,仿佛要将这个雄虫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雄虫阁下与泽菲尔教官的‘温情时刻’了,”拉格纳转身,嘴角重新勾起那抹让人脊背发寒的弧度。
“不过,雄虫阁下最好祈祷,您的雌君在接下来的联合训练中,不会因为某些‘私事’而分心。毕竟,元帅可是很期待看到结果的。”
丢下这句话,拉格纳大步离去,深灰色的背影透着一股势在必得的狠戾。
直到拉格纳的身影彻底消失,训练场上的气氛才稍微缓和了一些。但那些落在陆清屿身上的目光,却变得更加复杂和微妙。
泽菲尔握紧手中的食盒,眼中满是担忧:“雄主”
陆清屿却像是完全没把刚才的暗流涌动放在心上,他上前一步,顺势伸出双臂,轻轻环住了泽菲尔的脖颈,整个人软绵绵地倚进了雌虫宽阔坚硬的怀抱里。
他微微仰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对峙时的锋利,只剩下湿漉漉的委屈和依赖。
陆清屿把脸贴在泽菲尔冰冷的军装领口蹭了蹭,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撒娇的鼻音:“可是我想你了嘛……在家里坐不住,一心想着给你送好吃的,就忍不住跑过来了。”
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泽菲尔后颈处银蓝色的发丝,温热的呼吸轻轻喷洒在雌虫的下颌线上,语气里满是无辜:“谁知道那个拉格纳上将那么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吼我,吓死我了。泽菲尔,你可得好好补偿我受伤的心灵。”
泽菲尔原本紧绷如铁的身体瞬间僵硬,随即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周身的寒气顷刻间消融殆尽。
感受着怀里雄主温软的身躯和那带着依赖的撒娇,他眼底的担忧化作了无奈的宠溺,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是我的错,不该让你受这种委屈。”
陆清屿在他怀里轻轻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却依旧乖巧地搂着对方不放:“知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