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开了星网。
热搜第一的词条便撞进他的眼底
#陆清屿等级造假#
伊莱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点进去，那篇匿名帖子很长。
他一页一页地往下翻。
每翻一页，他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温度渐渐冰冷。
“伊莱？伊莱你在看吗？”赫连的声音从光脑那头传来，带着明显的焦急。
“在看。”伊莱没什么起伏，但了解他的人会知道，这种平静恰恰意味着他在认真对待这件事。
“你看到那个帖子说的了吗？说屿大是F级，还说他是故意勾引泽菲尔上将的，这些全都是胡说八道！屿大才不是那种虫！”
赫连的语速越来越快，话突突的往外蹦，说到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好像被骂的不是陆清屿，而是他自己。
伊莱没有打断他，他一边听，一边继续往下翻那篇帖子。
一路看下来，这明显是有虫调查过陆清屿，而且身份还不低，连雄保会内部信息都爆出来了。
伊莱收回思绪，继续往下翻。
翻到评论区的时候，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些骂声铺天盖地
“骗子！”
“滚出主星！”
“F级废物也配嫁给泽菲尔上将？”
伊莱的目光在那些文字上停了一瞬，然后他退出了帖子，开始在热搜词条之间切换，看了大约十分钟，他放下了光脑。
“伊莱？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也被那些帖子影响了？”赫连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安。
“你不会也相信那些话吧？你见过屿大的，你觉得他是那种虫吗？”
伊莱沉默了片刻。
说出“他确实不是那种虫。”
赫连长出一口气，像是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带偏，屿大他……他能画出那种感情的虫，怎么可能是骗子？”
“但是光我知道没用。”伊莱的声音依旧平稳，“现在的问题不是信不信，是谁发的、为什么发，是想报复陆清屿还是什么？。”
赫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这背后有虫在搞鬼？”
“这篇帖子的信息量不是普通虫能拿到的。”伊莱重新点开光脑，把其中一张截图放大。
“雄保会内部检测报告，能拿到这些资料的虫，要么是顶级黑客，要么”
“要么在雄保会有内线。”赫连接上他的话，声音沉下来，“这不是临时起意的爆料，是有预谋的。”
“而且发帖时间选得很精准。”伊莱切换到热搜数据页面，扫了一眼热度曲线。
“深夜发布，这时候大部分虫都在睡觉，等他们醒来，舆论已经发酵到不可控的程度。就算事后澄清，第一印象也洗不掉。”
赫连那边传来来回踱步的声音，然后是西格玛低沉的嗓音从背景里飘过来，像是被吵醒了在问怎么回事。
赫连捂着光脑跟他说了几句什么，再回来时声音里多了几分底气。
“西格玛说他现在就查，虽然发帖者用了多重代理，但顺着路径摸回去，至少能锁定大概范围。”
伊莱点了点头，随即意识到对方看不见，于是说了一句：“让他查，同时我们做另一件事。”
“什么事？”
“声明。”伊莱的光脑屏幕已经切换到了文档编辑界面，冷光映在他脸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浮起某种接近锋利的情绪，“以我和你的名义，发布联合声明。”
赫连那边安静了两秒，然后——声音拔高了整整一个八度：“真的，你愿意署名？”
“当然，毕竟我还是很欣赏他的”伊莱纠正他，手指已经在虚拟键盘上敲下了第一行字。
赫连听着他这番话，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知道伊莱一直是他们这群朋友里最冷静的一个，从不在公共场合表露情绪。
但就是这样一个虫，此刻正在深夜的光脑前为陆清屿起草一份声明，而就在不久之前，这只雄虫还是他的“情敌”。
“伊莱。”赫连忽然叫了他一声，“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你冷冰冰的，但其实你比谁都讲义气。”
伊莱敲键盘的手指顿了一瞬，然后继续敲下去，语气依旧平淡：“别肉麻，看草稿。”
他把刚写完的声明草稿发过去，赫连那边安静了大约半分钟，然后发出一声真情实感的惊叹：“完美，这声明发出去，希望能以我们S级的身份帮助他。”
“先别急。”伊莱关掉文档，重新点开星网热搜榜，那条#陆清屿等级造假#的词条后面，热度数字还在疯狂往上跳。
“这篇声明发出去，可能会让一些雌虫相信，但雄虫可不那么容易糊弄，真正的硬仗在明天”
“你觉得他们还会有下一步？”
“一定会有的，他在等舆论升温，再一次性放出来。”
赫连倒吸一口凉气：“那怎么办？”
“在他放出来之前，我们先动手。”伊莱打开通讯录，找到奥古斯都家族新闻官的联络方式。
“你那边让西格玛继续追查发帖源头，如果能锁定具体身份，我们就能从被动变主动。”
“好。”赫连应得很干脆，“那我现在就去跟西格玛说，你也早点睡……”
夜还很深，星网上那些铺天盖地的骂声，试图将那只从贫民窟里爬出来的雄虫彻底埋没。
而他要做的，是在天亮之前，给这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撬开第一道裂缝。
克罗尼亚庄园主宅的书房里，灯也亮着。
伊洛恩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凉透的茶，却一口都没喝。
他光脑屏幕上的热搜词条一直在刷新，每刷一次，评论区的谩骂就多几百条。
“堂哥那边联系上了吗？”他头也不回地问。
朱利安坐在书桌后面，正同时开着两个光屏，一个是星网热搜实时监控，一个是克罗尼亚家族的内部通讯频道。
他修长的手指在三个屏幕之间来回切换，动作沉稳。
“已经联系上了。”朱利安说，“塔希尔副官确认，上将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消息。他正在处理。”
“处理？”伊洛恩转过身，眉头拧得死紧，“怎么处理？这种舆论风暴不是说压就能压下去的，而且那些帖子说清屿是F级，我知道他不是S级，但他至少已经是B级了，怎么就成F级了？”
朱利安抬起眼看他，目光沉静：“准确来说，是陆清屿阁下第一次在雄保会检测时的数据，那时候他确实是F级，但之前从S级掉下来，被有心虫掐头去尾了”
伊洛恩愣住了：“谁干的？”
“还在查，但能够接触到雄保会内部检测数据的虫不多。”朱利安关掉其中一个光屏。
“泽菲尔已经向雄保会施压，伯德会长答应天亮前发布正式澄清公告。”
“天亮前？现在离天亮还有好几个星时，舆论早就发酵到……”伊洛恩忽然停住，因为他看到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加雷斯·克罗尼亚站在门口。
只套着一件深灰色的便服，银蓝色的短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刚睡醒的那种凌乱，他的眼眸在昏暗的走廊灯下亮得惊人，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雌父。”伊洛恩下意识站直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