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雷斯的目光从他脸上掠过，落在朱利安的光屏上。
那上面还停留着星网热搜榜，六个和陆清屿相关的词条，每一个都在高位。
他只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泽菲尔知道了吗？”
“知道了。”朱利安回答，“他在第一时间就接到了副官的通知。”
“他在哪？”
“应该和陆清屿阁下他在一起。”
加雷斯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转过身，朝走廊深处走去。
“雌父，你去哪？”伊洛恩追了两步。
加雷斯没有回头，只是丢下一句话“别让莱米尔看到这些，其他的，泽菲尔会处理。”
他顿了顿。
“如果他处理不了，我再出手。”
书房的门重新合上，伊洛恩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朱利安走到他身边，手轻轻搭在他肩上：“雌父的意思是，先让泽菲尔自己解决，这是他作为族长的责任，也是他作为陆清屿雄主应该做的事。”
“我知道。”伊洛恩轻声说，“我只是……担心。”
朱利安没有再说安慰的话，把他手里的杯子拿走，换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塞回他掌心里。
伊洛恩低头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蜂蜜水，忽然问了一句：“你说，他们现在怎么样？”
陆清屿是被小七吵醒的。
准确来说，是被小七在意识海里一连串尖叫吵醒的，声高过一声，直接把他的意识从深层睡眠里拽了出来。
“宿主！宿主，宿主，宿主……醒醒醒醒醒醒！别睡了宿主，天塌了！”
陆清屿在意识深处烦躁地翻了个身，勉强将意识从深层睡眠里拔出来。
他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铅，但小七那副“你不醒我就一直叫”的架势让他不得不屈服。
他迷迷瞪瞪地睁开眼，脑海里是那团熟悉的蓝光球，正疯狂旋转。
另一边，泽菲尔不在，陆清屿抬头四处张望果然没看见他。
“小七……”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刚被吵醒的烦躁和困意，“你最好有重要的事，不是天塌了，我就让你天塌。”
“天，确实塌了！”小七的声音拔高了整整一个八度，那团光球猛地弹到陆清屿面前，差点怼到他脸上，“你看这个，你快看！”
热搜榜上刺眼的猩红色词条一字排开，像一排烧红的烙铁。
#陆清屿等级造假#
#贫民窟雄虫冒充S级#
……
陆清屿眨了眨眼，把那些词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怎么会这样”
“昨晚爆发的，宿主，现在星网已经炸穿了，全虫族都在讨论你。”
小七的声音都在发抖，“有虫把你之前的F级检测报告截图放出来了，还附带了贫民窟的生活记录，还有你在星漫阁的作者信息全都扒干净了！”
天啊宿主肯定会生气，它甚至已经做好了全套的心理安抚预案。
但陆清屿看完后却并没有生气，他安静地往下翻评论，一条一条地看。
“F级废物，连最基础的雌虫都安抚不了，他凭什么嫁给泽菲尔上将？”
“泽菲尔上将精神海三级损伤了！再这样下去会虫化的，一个F级雄虫能干什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雌君死吗？”
“贫民窟出来的就是贫民窟出来的，就算披上S级的皮也改不了骨子里的下贱。”
“他画那些不正规的漫画就是为了勾引雌虫吧？听说他为了拿素材还混进地下格斗场，不知羞耻。”
又骂他的，当然也有帮他说话的，他的读者们在评论区里奋力反击，说截图疑似P图，说能画出艾莱斯和塞拉斯那种感情的虫不可能是骗子。
但这些声音眨眼间就被铺天盖地的谩骂吞没，每一条站队陆清屿的评论底下都会在几秒钟内堆满几十条回复。
“洗白狗”
“脑残粉”
“被他画的小黄漫洗脑了吧”之类的字眼刷得人眼晕。
小七都被气哭了，可扭头一看陆清屿却看得津津有味，他甚至在某条骂得特别有创意的评论上多停了两秒，心想这虫的措辞能力还挺强，以后写反派台词可以借鉴一下。
“宿……宿主？”小七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你是不是气傻了？你骂我一句也好，你别不说话啊……你这样我好害怕……”
“我没生气。”陆清屿终于开口了，语气平静得不可思议。
“啊？”
“我说，我没生气。”
陆清屿看着那一连串的评论 不知道该笑还是该笑，这是有人在帮他吧，这一连串的热搜，每一条地下都是属于百万，千万的讨论度啊。
这些都是他画漫画短时间内积累不到的。
他顿了顿，把光屏转回来对着自己，嘴角那点弧度怎么看都不像是被网暴的受害者该有的表情。
“小七，你说过，声望值的核心是公众讨论度，不管正面还是负面，只要讨论我的虫够多、热度够高，就能转化为声望值。对吧？”
小七有些疑惑的答：“对……对的，宿主，声望值的判定机制只看讨论量和传播度，不分正面负面”
“那我问你。”陆清屿的眼睛在光屏的冷光映照下亮得惊人，“现在的声望值，能冲到什么等级？”
小七愣了一下，光球上噼里啪啦炸开一圈数据乱码。
它手忙脚乱地调出后台面板，蓝色的光幕在它面前铺开，那一长串密密麻麻的数字，让它的小脑袋瓜一时半会儿都没数清楚到底有多少个零。
小七看着那一串数字兴奋的无与伦比“宿主……这个数值……”
“是多少？”
“已经突破S级的临界点了。”小七高兴的大喊“而且还在涨，每秒钟都在上涨，宿主按照这个速度，宿主，你有可能冲击S+，虫族历史上从来没有雄虫达到过S+！你是第一个！”
陆清屿安静了两秒，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像是有潮水在暗涌，一层叠过一层。
他把光屏关掉，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但小七能感觉到宿主根本没闭上眼睛——他在思考。
“他们想让我从云端跌入泥潭。”陆清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小七后背发凉的笃定，“但这场风波，却给了他意想不到的收获。”
他掀开被子坐起身来：“那就让风波来得更猛烈些，小七，全部兑换”
“全……全部？！”小七的声音瞬间飙到了它程序允许的最高频率，刺得像指甲划过玻璃，“宿主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上次从F级到B级你都差点没熬过去，这次从B级直接到S+，那个痛苦程度是翻倍的！你会承受不住的
“我知道。”陆清屿说，声音平稳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但你也知道，我等不起那个慢慢升级的时间了，舆论让我等不了多久，而且还可以彻底解决泽菲尔的精神力问题，不是很好吗？”
“而且背后发布这场风波的虫，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