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溪哽了一下,却拼命的忍住不哭
“你是不是小羽的雌父?”
“是不是阿溪的雌父?”
“为什么你不来找我们?”
“雄父每天都很想你。”
“雄父说你是帝国最厉害的军雌。”
“可是你为什么不来接我们?”
他一连串说了好多话,每一句都像是小锤子一下一下敲在泽菲尔心上。
说到最后,阿溪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雄父说过,阿溪不能随便哭的。
可是好难忍。
真的好难忍。
小羽已经憋不住了,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小手揪着哥哥的衣角,抽抽噎噎地说:“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泽菲尔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那个在餐厅里被他亲手掐灭的念头,此刻像野火一样重新燃了起来,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但餐厅里的失望还历历在目,他记得阿诺的存在,记得那个年轻雌虫说自己是两个孩子的雌父。
他不能……不能再让希望把自己烧成灰烬了。
泽菲尔缓缓蹲下身,单膝跪在地上,让自己的视线和两个小家伙平齐。
他的手指紧紧抠着膝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们……”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胸腔最深处刮出来的,“你们的雄父是谁?”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连呼吸都停了。
阿溪看着他,眨了眨眼睛“我们的雄父叫陆清屿。”阿溪一字一字地说,咬字清晰,说出的名字是每时每刻刻在泽菲尔心上的。
“雌父生病了,他每天都要睡很久很久,醒过来的时候一直在咳嗽。他说我们的雌父是帝国最厉害的军雌,叫泽菲尔。所以阿溪和弟弟从余兰星飞过来,飞了好多好多天,小羽都吐了。”
陆清屿,余兰星,生病。
泽菲尔伸出手,手指颤抖着极轻地碰了碰阿溪的脸颊,那动作是那么的小心翼翼,像是在怕触碰后是会碎掉的梦。
“是。”他哑着声音,都说军雌从不落泪,只是未到伤心时,泽菲尔此刻泪从银蓝色的眼睛里无声地滑落,啪嗒啪嗒落在膝盖上。
“我是你们的雌父。”
阿溪呆呆地看着他,毕竟也才三岁幼崽,猛地扑进了泽菲尔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们,不来找雄父”
阿溪哭着,一边哭一边用拳头捶泽菲尔的肩膀,那力气对泽菲尔来说连挠痒都算不上,但每一下都像重锤锤在心口。
小羽见哥哥哭着,也一把扑上去,两只小胳膊堪堪搂住泽菲尔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雌父你不要不要我们…呜……小羽很乖的…嗝~~小羽不挑食,很好养你不要不要我们……”
崽崽们哭泣的声音听的泽菲尔心疼坏了,立刻把两个崽崽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阿溪柔软的头发上,泪水顺着脸颊滑进孩子的发间。
“雌父不是不要你们。”他的声音闷在孩子的肩窝里“是雌父的错,是雌父没有本事,我不是一个好雌父”
他也不是一个好雌君,让自己的雄主离开三年,独自把崽崽养大,他生崽崽的时候会多疼多害怕啊。
他抬起脸,用手背胡乱抹了一下眼睛,“你们说雄父生了什么病?现在情况怎么样?”
阿溪抽噎着,努力组织语言,但他哭得太凶了,一句话断断续续的“雄父在……在余兰星…阿勒叔叔守着他……呜呜…雄父每天都在睡觉,醒过来的时间越来越少,雌父你快去救救雄父吧”
睡得越来越少,怎么会这样呢?
泽菲尔猛地抬头,目光如刀一样射向门口的阿诺。
阿诺靠在门框上,眼眶也是红的,面对泽菲尔的目光,他站直了身体。
“元帅,陆清屿在余兰星。”
“三年前,他不知道何原因突然出现在余兰星禁地,余兰星禁地里有一种毒草——月沉草,月沉草沾染上就会陷入沉睡,而且每天醒来的日子也会越来越短,并且不会有醒来后的记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离开你,可他的身体状况已经恶化了,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我们用了所有能用的药,但现没什么用”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泽菲尔的眼睛。
“阿溪和小羽来找你,是因为他们雄父说过你是帝国最厉害的军雌,崽崽们相信你能救他们的雄父。”
泽菲尔抱紧怀里的两个崽崽,小羽已经哭累了,趴在他肩头小声地抽噎着。阿溪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小拳头还攥着他的衣领不肯松开,像是怕一松手这个好不容易找到的雌父就会再次消失。
他抬起头,看向门口的阿诺。泛红的眼睛看着他,但目光已经恢复了惯有的锐利。
“他为什么不回来?”
“元帅应该知道,余兰星有别于其他星系。”
泽菲尔的眼神骤然变了。
他当然知道。
余兰星是虫族里最偏远的一颗行星,连正式的行政编号都没有,星图上只标注了一个代号。
那里荒凉、贫瘠,覆盖着大片未开发的原始地貌,更本不会有其他星系的虫踏入,里面居住的都是原始虫。
“他不是不想回,是不能回”
“是。”阿诺摇头,语气深沉“月沉草的毒素在离开余兰星的特殊磁场后会加速扩散,中毒者如果强行离开余兰星,毒素会在短时间内侵蚀整个精神域,导致不可逆的深度昏迷,我们把这叫‘沉眠’。一旦进入沉眠,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泽菲尔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阿溪在他怀里不舒服地动了动,他立刻松开手指,在孩子头顶轻轻蹭了一下。
“唯一的抑制方法,”阿诺继续说道,目光落在窗外的蓝花楹上,“是余兰星的星萤草。星萤草只在余兰星禁地深处,一旦它离开余兰星的磁场就会枯萎,没有任何保存方法,所以陆清屿不能离开余兰星,哪怕一星秒”
他重新看向泽菲尔,目光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三年前我和阿勒本是偷偷去禁地找乙辛石,突然发现出现在禁地的陆清屿,我们捡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染上了月沉草毒。”
阿诺的声音微微发颤。
“他清醒的时间一年比一年少。最早还能每天醒来半天,后来变成四星时、三星时、两小时。
上一次他醒过来,只清醒了不到一星时,他看着阿溪和小羽,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他们是谁”
(明天相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