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舰会议室的门在身后关上时,周清玄已经在脑海中预演过雄保会所有可能的刁钻的角度。体质缺陷、病历疑点、匹配资格——克莱德和哈莱茵特的预案覆盖了所有常规的攻击点。
但他没料到雄保会突然转换了策略。那位双院士不再纠缠他的体检数据,而是开始用一种更加傲慢的、居高临下的态度逐条“建议”他的五位雌虫应该“适当调整工作安排以适应婚后生活”,言下之意是这些手握实权的雌虫不该继续占据帝国核心岗位。
周清玄安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反驳对方的话,只是垂眸凝视手中的婚姻法条款。等那位双院士说完后,周清玄将手中的文件放下,这才缓缓开口。
“我有一个问题想先请教各位。今天出席质询的雄保会法务代表、记录员和法律顾问——如果我没看错,在座的各位,全都是雌虫。各位以雌虫的身份,今天坐在这个会议室里履行公职——出席质询、记录会议、提供法律意见。这些行为本身,算不算工作?如果按照你们刚才的逻辑,已婚雌虫不宜继续担任公职,那各位是否也应该首先调整自己的工作安排?如果你们认为雌虫婚后不应工作,那你们今天为什么会在这里?”周清玄顿了顿“毕竟在座的各位好像都已经结婚了。”
会议桌对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那位法律顾问张口欲言,但话还没出口就被周清玄的目光压了回去“而且婚后如果经过雄主同意并且签字,雌虫是完全可以出门上班的,不知道在座各位的雄主是否签字了?签字的时候是否是自愿的,有没有遭受到雌虫的威胁或者逼迫。”
这一问,会议室陷入了绝对的安静。厉烽察觉到了周清玄的状态,没有说话只是适时的递上一杯温水。
“帝国中央医学院公开过我的病历,我的情况如何可能在座的各位都比我清楚。”周清玄将克莱德整理的财务数据推至桌前“仅仅是我的医疗费就是一笔不小的费用,还不论其他的。如果我的五位雌虫辞职”周清玄指尖轻点桌面“请问谁来支付我的日常开销?雄保会愿意报销吗?法务代表?”
那位法律顾问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重新组织语言。他翻开面前的一份文件,语调放得比之前和缓了几分,但问出的问题却更加锋利以及无耻“周清玄阁下,您如今拥有五位帝国最顶尖的雌虫作为配偶。按照惯例,像您这样高阶的雄虫,婚后再接纳新的雌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而雄保会这边,正好有几位无论是家世、品行还是精神力等级都极为出色的雌虫,完全配得上您的身份。您是否考虑过,为了帝国的利益,进一步扩充您的家庭?”
他话音刚落,双院士便不紧不慢地接上了话,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慈悲的惋惜:“而且,您的那位雌侍,莱因哈特·晨星殿下,曾是陛下最倚重的幕僚。如今他为了照顾您,不得不减少在宫廷的时间,这无疑是对帝国的一大损失。我们不禁要问,您对他的影响力,是否已经……超出了正常配偶的范畴?您是否在利用他对您的情感,变相地削弱皇室的决策力量?”
这话一出,就连站在厉烽身后的副官都忍不住皱紧了眉头。这已经不是在质疑周清玄的资格,而是在直接指控他利用与莱因哈特的关系,干涉朝政,居心叵测,果然是雄保会的一贯风格,很会走歪路子。
厉烽的灰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冷的怒意,他正要开口,周清玄却先他一步轻笑出声。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我原本以为,你们至少还要再绕几个弯子,才会把真正想说的话说出来。”周清玄的目光扫过那位法律顾问,再落到双院士脸上“原来你们的最终目的,并不是担心我的身体,也不是担心我的雌虫们是否辛苦。”
他端起那杯温水,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才继续说道:“你们给我推荐的那些雌虫,究竟是真心想成为我的雌侍,还是想成为你们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你们指责我影响莱因哈特,那么请问,在他为我处理庄园事务的这段时间里,枢密院有哪一项决议因为他缺席而被延误或否决?皇室又有哪一项决策,是因为我而发生了偏差?”
他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明明是最孱弱的体质,却在这一刻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你们拿不出任何证据,因为根本就没有。你们不是在为帝国举荐人才,你们是在往我的家里塞钉子。你们不是在担心皇室的决策,而是在害怕有朝一日,你们再也无法用那些肮脏的手段去左右任何一个像我这样的雄虫。”
会议桌对面继续沉默。那位一直咄咄逼人的法律顾问低下头,开始逐行翻阅自己手里的文件,翻的页数比之前快了很多。双院士悄悄合上那份关于皇室雌虫工作权限的审查草案,纸质封皮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发出极轻微的声响。
就在这片沉默中,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莱因哈特·晨星推开门站在门口,他显然是匆匆赶过来,外套上还带着清晨的凉意。“陛下召见。”他的目光扫过对面沉默的雄保会代表,声音平稳而克制“刚才我在门外听到了质询的部分内容。根据《雄虫权益保护法》,雄主对雌虫的工作权限拥有批准权,今天质询过程中涉及他们职业权利的质疑已构成间接侵权。您有权起诉。”
周清玄想了想,然后转向莱因哈特,目光认真而坦率“起诉状里,记得加上诽谤。他们刚才暗示我利用配偶关系干涉朝政,把我的家事歪曲成对帝国的不利的阴谋。甚至想让我这个体质F-的雄虫继续纳几个雌虫。这不是间接的侵权,这是直接的污蔑以及意图损害一个S级雄虫身体健康。”
说完这一切,周清玄撑着座椅扶手站起来,一下秒厉烽便将他抱了起来,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只留下一句话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下一次质询,我希望换个会说虫话的代表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