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玄是在回到银月庄园后的当天晚上发现这件事的。
他慵懒地靠在沙发扶手上，膝盖上搭着厉烽刚给他盖好的薄毯，手指漫无目的地划着星网评论区。
那张甜品店里，厉烽用嘴唇擦奶油的侧脸动图依旧在热搜上挂着，而新的词条“雄雌通杀”已经冲上了榜首。
他继续往下翻了翻，看到越来越多雄虫账号在讨论他。
有虫说他这张脸不需要分雄雌，好看就够了；
有虫说他虽然是S级但体质太差，就算在上面也撑不了几分钟。
看到这里，他的手指停住了。
一个认证为S级雄虫的账号在热门讨论里写了一段话“雄虫无论在哪个方面都应该是绝对的主导位。别跟我说什么雌虫也能在上面，那是违法的，帝国的法典不允许。”
另一个S级雄虫紧接着在帖子下面评论“身为帝国最优秀的五位军雌，不可能不知道这条铁律，所以你们不用猜了，周雄子绝对是上位，哪怕他是个F-的体质。”
周清玄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紧接着就看到底下有个雌虫账号贴了一篇长科普。
这条评论措辞克制：雌虫体内有完整孕囊结构，雄虫没有，所以集体默认雌虫处于下位，因为雄虫无法怀孕。雄主在上不仅仅是传统，也是生物学上的最优解。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恍恍惚惚地打开搜索栏，连账号都忘记切换了，直接输入“如果雄虫自愿呢？”
评论区瞬间炸开锅了。
有的虫一连打了无数个问号，问他是不是本尊发的；
有虫截图了他之前的所有搜索记录，说这是帝国年度最炸裂的社会学问卷。
紧接着，好几个雄虫账号开始在评论区里认真科普，说雄虫在上的传统是写在法典里的，无论是否自愿，雄虫必须在主导位。
甚至有虫提出要去举报厉烽·烬渊，说堂堂军部上将，身为雌君居然长期占据上位，疑似违反《雌虫行为规范》。
这条评论刚发出来就被喷得体无完肤“他只是在问，再说了，真实情况是怎么样的，你知道吗？”
最后一个金标的S+雄虫的话终结了一切“我不知道周雄子的五位雌君是否告知周雄子相关法律，但是只要周雄子没有举报没有提出，那么最真实的情况我们都无从得知。祝福他们。”
系统就是在这片混乱里冒头的。
那道带着极细微颗粒感的声音比平时更轻更快【宿主，关于雄雌体位的社会学数据分析以及帝国法典相关条款的原文检索，我可以提供。建议下次提问先问我，可以有效避免社死。】
周清玄把终端翻过来扣在茶几上。
就在这个时候，星网风向突然拐了一个弯儿。
刚才还在争论谁上谁下的评论区，忽然被一群新涌入的用户刷屏了。
“周雄子什么时候要小虫崽？我们可以配合！”
“我家有个刚成年的雌虫，基因等级A+，长得好看脾气好，以后做个亲家也挺好。”
“周雄子喜欢什么样子的？我们可以从现在开始培养。”
“雄主已经有五只了，你们排队吧我先蹲一个。”
“周雄子有一位雌君和四位雌侍，有没有大佬计算一下，小虫崽的雌雄概率，我好现在开始规划。”
周清玄把终端翻过来瞅了瞅，又重新扣了回去。
他抬起头，看着围在客厅里的几只雌虫，深棕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刚才被评论区轰炸过的茫然，还有几分微妙的尴尬。
他开口，声音沙哑而轻“所以……你们真的可以怀孕啊。”
克莱德坐在茶几旁，把便携终端轻轻放在桌面上，摘下眼镜，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安静地注视着他，开口时语调平稳而克制，和在议会上做年度财政报告时一模一样。
“雌虫拥有完整孕囊，我们五个，都可以怀孕。雄虫的孕囊系统已经完全退化，无法怀孕——这一点，那位雌虫的科普说得没错。”
他顿了顿，指尖在便携终端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评论里几位雄虫的说法也没有错，帝国确实有这条铁律，因为我们雌虫担任着种族的繁衍。”
埃里希走了过来，蹲在周清玄面前，轻轻摸着周清玄的戒指说道“雄主，你应该知道，我们之前的所有亲密行为，都没有进行过真正意义上的结合，一是你的身体仍在调养，军医长也嘱咐过我们，有些事情不急。”
埃里希停顿了一下“另一方面，我们没有得到你的明确意愿，你来自一个完全和我们不一样的国度，我们不知道你是否能够接受。”
这时，莱因哈特开口了“雄主，我们舍不得你受到一点委屈。所以如果你想要，只要你开口，我们就可以。如果你不想要，现在这样就很好。”
“一切以雄主你的意愿为准，在我们家，生物学规律也能不管用。”厉烽靠在书房门框上，灰眼睛安静地看着周“体位，你说了算。”
埃里希伸手，将周清玄的下唇从他自己的牙齿里拯救出来“雄主，如果你想要小虫崽，可能需要等一等。我们几个都上过战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点旧伤，我们从现在开始调养——你的体质，我们的旧伤，一起调。不是只有你需要时间。”
克莱德的指尖在便携终端上划过，把刚才的对话逐条录入备注栏，语调平稳地补充道“调养方案从现在开始同步更新——营养配比、精神力波动监测、体能恢复指标，全部纳入家庭年度考核。我们都需要时间，不是只有你。”
这时伊索的笑声突然从旁边冒了出来。
他把靠垫往怀里一抱，左眼浅紫右眼淡金同时亮着某种不知死活的光芒。
“雄主，你这个体质，估计不太够——雌虫要在一定时间内连续同潮几次，受孕概率才能提高。我怀疑到时候，你这个身板，怕是撑不住我们几个轮番上阵……”他越说声音越小，但嘴角的笑意还没收住。
然而，大家都只是安静的看着他。
厉烽没有替他说话，只是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埃里希垂着眼看着周清玄的戒指，也没有替他打圆场；
莱因哈特只是安静地翻过从埃里希家里带过来的法典书；
克莱德在备注栏里逐条记录着身体调理的方案和未来的规划。
谁都没有接他的话，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伊索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抱着靠垫的手僵在半空，嘴角的笑意渐渐垮了下去“……雄主，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