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肆虐数日的沙暴,终于彻底停歇。
漫天灰黄尘土落回大地,薄薄铺了一层,像整片星域蒙着一层肮脏破败的霜雪。
一个废弃矿道的裂缝深处,瓦伦死死蜷缩在阴影里,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不是冷的。
是恨到极致,恨得骨髓发颤。
试管碎了。
底牌没了。
那位疯科学家穷尽一生的禁忌研究,他赌上所有未来、唯一的翻盘希望——被厉烽一枪,彻底粉碎。
瓦伦将脸死死埋进掌心,指甲狠狠嵌进颧骨皮肉,几乎要抠出血来。
一无所有了。
他布下的所有棋子、所有后路,被周清玄身边的五只军雌,一颗一颗,碾压殆尽。
可那个本该和他一样跌落尘埃的人,依旧安稳坐在奢华静谧的银月庄园里。
被五位最强的帝国军雌护在掌心,坐拥本该属于他的一切荣光与气运。
凭什么。
极度的怨毒与不甘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就在他濒临癫狂之际,垂落的手背忽然触到口袋里一片冰凉硬物。
指尖一滞。
瓦伦猛地低头,颤抖着手从衣袋里掏出一物——
是一截指甲盖大小的试管碎片。
裂口参差锋利,而碎片底端,竟奇迹般留存了几滴澄澈透亮的试剂。
昏暗潮湿的矿道里,那几滴液体静静蛰伏,泛着一丝极淡、几乎不可察的微光。
瓦伦死死盯着,死寂的眼底骤然炸开光亮。
下一秒,一阵嘶哑诡异的低笑,从他喉咙深处疯狂挤涌而出。
笑声扭曲癫狂,在狭窄闭塞的矿道里反复回荡、冲撞,像从地狱爬回人间的恶鬼,攥住了最后一线生机。
“还在……居然还在!”
“周清玄,我说过,我才是主角!!”
他死死攥紧碎片,指尖因极致的狂喜用力到青白颤抖。
“厉烽以为碎了我的底牌,可他万万想不到,最关键的东西,留了下来!”
“周清玄身边护卫再多又如何?”
“他总有落单的时候!”
“我等!我可以一直等!”
“只要让他触碰到这几滴试剂——我所有的翻盘机会,依旧还在!”
瓦伦将碎片死死按在胸口,蜷缩在不见天日的阴影深处。
原本彻底熄灭的野心,再度燃起一簇幽绿、偏执、濒死反扑的疯狂火焰。
同一时间,银月庄园主卧。
暖黄灯光温柔洒落,屋内静谧安稳,与边境的阴翳凶险判若两界。
周清玄慵懒靠在床头,意识悄然沉入系统空间。
他面前,原本圆滚滚的雪白糯米团子系统,此刻气到通体发胀,鼓成了平日两倍大,周身虚影都在微微震颤。
【宿主!天道是不是玩不起!】
系统的声音尖溜溜的,像被狠狠踩了尾巴,满是愤愤不平。
【瓦伦都穷途末路、底牌尽碎了!!那么大一整支试管,炸裂飞溅到处都是,偏偏不讲道理的几滴试剂,精准落进他口袋里!!】
【这叫啥?这叫给反派原地续命、满血续杯!】
周清玄静静听着,沉默片刻,语调平静得近乎淡漠。
“别气。祂早就定好了,这剂药,最终必须由我接触。”
【可这也太偏心了!】
系统瞬间蔫了下去,从鼓鼓的团子变成扁扁的糯米糍,软趴趴挂在周清玄肩头,满肚子委屈。
【当初明明是祂求我修复裂缝!结果呢?全程帮反派开挂、给我们加难度!】
【祂到底是想修复天道裂缝,还是想亲手把裂缝越撕越大!】
【祂还说什么,这样可以加速让瓦伦的气运消散——我呸,不就是给自己的偏心找借口吗!!】
看着小家伙气到通体发白、又隐隐发黑的虚影,周清玄低低笑了一声,抬手轻轻虚抚了一下。
“不急。”
“既然祂执意要守这套可笑的因果闭环,那我们就陪祂耗到底。”
“等这套烂因果彻底走完,再好好做我们的任务。”
系统瞬间原地满血复活,重新鼓成圆滚滚的可爱模样,在他头顶欢快蹦跶两下。
【对!我们摆烂休假!慢慢耗!】
【宿主安心养老看戏,我去刷地球综艺追剧摸鱼!】
【谁爱兜底谁兜底,反正我们不瞎操心了!】
软糯的怨气嘟囔落下,屋内一片松弛安宁。
可谁也不知道,另一处暗流,已然悄然对准了周清玄,再度缓缓张开獠牙。
帝国皇宫,三皇子寝宫。
连日来,父皇迟迟不踏入雌父寝殿,刻意的冷落与疏远,让凯恩斯心里无比清楚——
父皇对他的不满,已然达到顶峰。
房间内里一片狼藉,书卷摆件散落一地。
凯恩斯·星辰颓坐窗前,俊美年轻的脸上,覆满阴郁沉郁。
就在这时,帘幕深处,一道苍老沉稳的声音缓缓响起。
“殿下不必郁结。”
阴影里,老幕僚缓步走出。
他是贵妃家族隐藏多年的暗棋,专司所有见不得光的阴私算计。
“属下,已经为您寻到了一把能悄无声息除掉周清玄的利刃。”
凯恩斯猛地抬眼,幽暗眸光一闪而过。
老幕僚将一份封存档案轻轻置于桌面。
档案封面上,印着一位金发雄虫的侧影。
容貌英俊矜贵,可唇角那道若有若无的笑意,阴柔诡谲,绝非善类。
档案下方,几行备注字字扎眼:
【希曼·格雷格,帝国世袭伯爵。】
【精神力等级:S+】
【嗜好:厌雌、独喜豢养体质孱弱、无力反抗的貌美雄虫。】
【多次被实名举报,皆被家族强权压下,不了了之。】
“希曼·格雷格……”
凯恩斯指尖轻点档案,微微蹙眉。
“这位老狐狸,是朝中极少数至今保持绝对中立的世袭贵族。”
“不参与议政厅纷争,不支持新政,也不公开反抗皇室。看似安分,实则坐观全局,暗中蓄力。”
“正是如此,他才是最完美的刀。”
老幕僚唇角勾起一抹阴冷冷笑。
“殿下只知他中立避世,却不知他私下最隐秘的癖好。”
“他厌恶所有雌虫,唯独痴迷体弱貌美的雄虫。尤其偏爱,没有强大自保能力、极易掌控的类型。”
“周清玄体质F-级,恰好完美契合他的喜好。”
“更有意思的是,星网公开周清玄容貌与身份那日,希曼的私虫庄园,特意腾出了一间密室,专门收藏所有与周清玄相关的讯息与影像。”
凯恩斯豁然起身,走到窗前。
破晓晨光穿透窗棂,却照不亮他眼底翻涌的层层阴鸷。
“周清玄唯一的短板,就是体弱F-级体质。”
“即便他精神力同为S+,可对上希曼这种常年把玩精神压制的老牌贵族,体质弱势,就是他的死穴。”
“我们只需暗中牵制五位军雌,短暂断去所有护卫。”
老幕僚低声接话,眼底算计尽显。
“希曼本就极度抵触新政、痛恨新生制度,只是城府深沉、从不外露。”
“如今,我们送他一份他求之不得的‘猎物’。”
“他会心甘情愿,替我们斩除心腹大患。”
“事后。”
他语调一冷,谋算步步缜密。
“所有罪责、所有污名,尽数推给希曼一人。”
“殿下再以皇室正统之名,雷霆出手,严惩恶徒、为民除害、为周清玄讨回公道。”
“一举两得,尽收虫心。”
借刀杀虫,干净利落,不留半点皇室痕迹。
凯恩斯缓缓转身,脸上彻底绽开一抹阴冷得逞的笑意。
“做得好。”
“立刻去安排。”
“另外,联系雌父,暗中布局,逐步牵制、调离周清玄身边的五只军雌。”
“这一次——”
他眸光狠厉。
“我要他,再无翻身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