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皇宫的众虫还在虫心慌慌的时候,星网,彻底炸了。
一条匿名帖子,以恐怖的速度横扫帝国全网,登顶热搜榜首,热度还在疯狂暴涨。
最初,只是帝都一只普通雌虫的随口感叹:
『虫在帝都主城区,精神海莫名被彻底安抚了。有没有同类感受到异常?』
评论区起初清一色嘲讽、质疑,满屏不屑。
[楼主想蹭热度想疯了?]
[帝国顶尖研究院都做不到全域安抚,你做梦呢?]
[又一个博眼球的,这年头什么噱头都敢吹。]
可短短三分钟,风向彻底、完全、颠覆性反转。
无数帝都雌虫、尤其是身负战伤的军雌疯狂涌入评论区,字字泣血,锤死了这场不可思议的奇迹。
[是真的!我在帝都军医院,现在整层楼全是排队做精神海复检的雌虫,队伍直接排爆走廊!]
[退役军雌报道!我的精神海裂痕三年濒临崩溃,每个月对着雄主屈辱跪求才会获得微不足道的精神力安抚,刚刚那股精神力扫过的瞬间——所有撕裂的剧痛全部平息,裂痕边缘直接抚平!]
[没有雄虫靠近、没有仪器辅助、没有任何干预!是纯粹、温柔、极致包容的顶级精神力!]
很快,精准的覆盖范围被无数虫实测证实,全网哗然。
[只覆盖第二、第三军团驻防区!!]
[刚从第一军团边界开过来,跨线的一瞬间差别肉眼可见!第一军团干干净净,半点余波都没有!]
消息炸开的瞬间,帝都彻底躁动。
无数精神海千疮百孔、常年被痛苦折磨、永远等不到安抚名额的退役军雌,自发朝着二三军团驻地奔赴。
悬浮车道车流疯狂汇聚,所有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狂奔。
第三军团驻地门口,短短十分钟,自发聚集了数百名沉默的军雌。
他们不吵、不闹、不喧哗。
只是静静伫立在驻地之外,闭眼承接那股迟迟不散的温柔精神余波。
常年盘踞在骨髓、啃噬精神海的痛苦被一点点抚平。
有身经百战、浴血沙场从未掉过一滴泪的军雌,蹲在冰冷的地面上,无声痛哭。
这是帝国无数年以来,第一次无差别、无偿、温柔救赎所有伤痕雌虫的顶级雄虫精神力。
贵妃寝殿,寒气刺骨。
莉亚·诺里斯盯着终端上沸腾的星网舆论,精致的眉眼间凝着刺骨的阴寒,胸腔怒火几乎要焚毁理智。
全网都在狂欢、都在膜拜那位神秘的雄虫。
可偏偏,这股席卷帝都、救赎万虫的精神力,精准避开了第一军团。
那是诺里斯家族世代掌控、牢牢攥在嫡系手中的核心军团,是凯恩斯最大的底牌!
不是失误,不是巧合。
是昏迷之中,依旧精准划分的阵营,是当众彻彻底底的公开处刑!
“好一个周清玄。”
莉亚的声音冷如淬毒寒冰,字字带锋
“虫都昏迷了,依旧不忘站队。二三军团尽数被庇护,唯独诺里斯嫡系的第一军团,分毫不配。”
“明日朝会,满朝文武、全军将帅都会质问——为何唯独诺里斯麾下无一军雌被救赎?!”
“你让整个诺里斯家族,沦为全帝国的笑话!”
凯恩斯立在殿中,面色漆黑如沉夜,周身气压低得令虫窒息。
他今夜筹谋许久,本想在宴会扮演悔过皇子,挽回父皇心中的颓势,洗白所有污点。
偏偏塞尔温·瓦伦这个疯子,当众对周清玄下禁药。
与他无关,可天下虫只会归咎于他。
是他的宴会、是他的场地、是他放任的漏洞!
“他想杀周清玄,却拿我当踏脚石。到底是谁把他放进来的?”
凯恩斯牙关紧咬,声音嘶哑狠戾,满是不甘与怨毒
“现在父皇看我的眼神,连厌恶和责备都懒得给。我在他眼里,已然一文不值。”
贵妃抬眼,凤眸翻涌着决绝的杀意
“今天晚上,无论用什么方法,逼问出是谁把他放进来的。”
“三天之内,彻底解决这件事,要让你的父皇看到你在危机事件里,处理问题的能力。”
“有时候坏事,不一定是坏事。”
“还有希曼·格雷格,宴会之事迟早败露。他若敢攀咬诺里斯家族,你知道该怎么做。”
凯恩斯垂首,眼底浸染与贵妃如出一辙的阴鸷,恭声应下“是,雌父。”
皇帝寝殿,夜灯幽微。
深蓝夜色覆压皇宫,帝王立在落地窗前,静看满城灯火,背影孤冷如山,威压沉沉。
西尔维娅轻步入内,静静立在他身侧,默然相伴。
良久,帝王才低声开口,语气带着震撼,更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忌惮与珍视。
“精神力扩散的那一刻,朕只有一个念头。”
他侧首,灰蓝色瞳眸锁住西尔维娅沉静的眉眼
“周清玄,这个出身卑微的雄虫,他的精神力绝对不可以比朕还高。”
“西尔维娅,我是不是很可笑。”
西尔维娅轻轻抬手,覆上帝王的掌心,语气平静并没有直接回答皇帝的问题
“那药剂在抽干他的本源精神力,逼得他失控溢散。”
“若非烬渊拼死打碎试管,药剂彻底爆发,今日溢出的绝不会是救赎之力——而是足以倾覆整个帝都的毁灭性精神风暴。”
帝王身形微僵,久久沉默。
窗外深空,一颗亮星刺破夜幕,掠过皇城最高塔尖,撕开漫天沉寂。
“身居高位越久,越懂畏惧失去。”
他低头,轻柔一吻落于西尔维娅发顶,语气深沉
“是朕狭隘了。”
“莉亚处理舆论,瓦伦交由军部处置。”
“我们要压下风波、转移视线,稳住帝国。”
皇后冲着皇帝微微一笑“这才是帝国的皇帝,无论是否有虫的精神力高过陛下,在治理帝国这一块上,无虫可及。”
深夜皇宫,重兵合围。
莱因哈特寝宫方圆百米,亲卫与军部精锐层层布防,禁绝一切窥探。
五道身影自夜色四方疾驰而至,同一时间抵达殿外。
莱因哈特步履匆匆,素来沉稳无波的步伐,今夜难掩急切。
克莱德镜片下眼眸沉凝,指尖死死攥着边境文件,一路未曾松开。
厉烽军靴落地悄无声息,铁血铸就的灰眸里,只剩全然的焦灼与担忧。
伊索未卸演出华服,银紫长发凌乱垂落,眉眼间满是委屈惶然。
埃里希压轴现身,腰间配枪未卸,挺拔身形紧绷如弦,攥紧枪套的指节泛白刺骨青白,隐忍的戾气几乎压不住。
轻响一声,殿门推开。
暖黄灯光洒落床榻。
周清玄安然沉眠在枕间,墨色发丝铺散,眉眼温顺,呼吸平稳绵长,像是只是沉沉睡去,全然看不出刚刚历经一场生死浩劫。
西尔维娅缓缓起身,对着五人轻轻摇头,声音轻柔安定
“体征平稳,精神力已经逐步停止外散。无性命之忧,最迟明日后天,便可苏醒。”
交代完毕,她转身离去,替殿内之虫挡下所有外界风波与烦扰。
寝殿之内,落针可闻。
五只权倾帝国、杀伐无数的顶级军雌,尽数收敛一身锋芒,小心翼翼围在床边,生怕惊扰床上之虫分毫。
莱因哈特轻轻落座床沿,指腹极轻、极温柔地拂开他额前凌乱碎发,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疼惜。
克莱德将边境文件、军医体征记录,整齐并排摆在床头柜,细致妥帖一如往常。
伊索屈膝蹲在床边,脸颊轻轻贴上周清玄微凉的手背,蓬松的长发垂落枕畔,闷闷的嗓音带着浅浅鼻音:
“你上次明明说,这是最后一次让我们担惊受怕。”
埃里希站在床侧,靛蓝色眼眸深邃汹涌,藏着沙暴般翻涌的情绪,却刻意压低压缓了所有声线,温柔得近乎卑微。
“你次次都这么说。”
他垂眸凝着少年安稳的睡颜,字字郑重,带着不容撼动的执念:
“下次醒来,我会清清楚楚告诉你……”
“无论多少次生死险境,我们永远奔赴而归。”
“但你再也不能,让我们远在边境,只能靠一条冰冷消息,赌你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