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天光微亮,晨曦穿透厚重遮光帘的缝隙,温柔洒落在卧室的地面上。
主卧里静得只剩彼此平稳交错的呼吸声。
周清玄睡得很沉,一夜安稳休养,脸上昨夜不正常的潮红已然褪去大半,只剩下一丝浅淡的疲惫。
他依旧乖巧蜷缩在伊索怀里,眉眼温顺,长长的眼睫安静垂落,毫无防备的模样让人心软。
伊索一夜未敢深眠。
他保持着环抱的姿势,指尖轻轻虚搭在周清玄后腰,始终小心翼翼控制着力道,生怕稍一动弹就惊扰怀里雄主的安眠。
昨夜失控攥出的红痕已经淡了许多,被柔软被褥稳稳遮盖,可那一幕慌乱后怕,依旧清晰刻在伊索心底。
他低头,轻轻抵着周清玄的发顶,呼吸里全是雄主干净温和的气息,心底沉甸甸的愧疚慢慢沉淀成安稳的坚定。
他绝对不会再失控,不会再让自己的偏执与不安,伤害到这世间最温柔、最珍贵的雄主。
片刻后,怀中虫长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周清玄迷糊地蹭了蹭伊索的胸口,嗓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朦胧。
“天亮了……?你这窗帘太能遮阳了。”
伊索心头一软,瞬间放下所有沉重心绪,低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语气轻得近乎宠溺,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宠溺。
“嗯,天亮了。”
“雄主睡醒啦,夜煌他们已经做好早饭了,随时可以吃。”
“我知道啦!”
等伊索抱着周清玄下来的时候,椅子上已经放好软垫了,粥也凉到可以直接吃的温度了。
所有细节,都顺着雄主的习惯,细致妥帖。
“早上好!”
周清玄在椅子上坐好,抬眼一扫。
然后就看到了克莱德脸上已经消失不见的牙印,他微微挑眉,语气带着小小的调侃。
“克莱德,牙印不见了,你没有乖乖找我补。”
克莱德抬手轻触那处皮肤,眼底带着几分无奈与歉意。
昨日公务积压成堆,数份特级紧急报告必须限时审批,他处理着公务,忙得连片刻空闲都没有,彻底忘了这桩和雄主的小约定。
“需要现在重新计算开始时间吗?”
周清玄摇摇头,语气松弛“马上要休假了,等休假回来再说。”
克莱德点点头。
屋内闲适的氛围,被厉烽的一句话打破了。
厉烽神色沉稳,他缓缓开口。
“昨天军医长的终端,在返程途中遭到精准入侵。”
“对方目标极其明确,针对性极强,所有的入侵文件,时间都是军医长踏进庄园大门那刻起。”
埃里希当即放下手中勺子,眉眼间满是凝重,指尖摩挲着桌面,语气冷沉。
“对方技术极高,手段干净老练,是专业的隐秘势力手笔。”
“我已经第一时间启动程序反向追踪痕迹,但对方预判周全,提前层层隐匿抹除踪迹,刻意断了所有溯源线索,还需要一定时间才能查到源头。”
周清玄闻言,眼底的睡意瞬间散去大半。
他心头微疑。
对方放着手握中央星重权、执掌军政的五位高阶雌虫不动,偏偏死咬住一个普通军医长不放,针对性诡异得过分,目的性一目了然。
莱因哈特看穿他心底的疑惑,从容起身,条理清晰地解析当前局势,一语道破关键。
“近期雄主在公众视野中活跃度太高,对方不敢明面对你动手。”
“他们只能另寻突破口,试图从你的身体状况、复诊记录里,挖出可以拿捏我们的把柄。”
他语调冷静,道出要害。
“在我们离开中央星前,明面上不会出现挑衅。”
“诺里斯家族为稳住局势,也会强行压住所有附庸势力。”
周清玄瞬间通透。
他早已不是刚到虫族、一无所知的小白了。
对方盯着军医长的目的非常明显,想通过他的身体状况找到足以对付他五位雌虫的把柄。
虽然委员会的成立,很大程度上提高了雌虫的保障。
但是根子还在那里,这不是一会儿就能改变的。
“到底是谁。”
伊索的嗓音骤然压低。
方才温柔缱绻的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刺骨寒戾。
指尖微收,周身戾气悄然翻涌。
敢暗中窥探、算计他的雄主,绝不可饶恕。
莱因哈特语气笃定。
“大概率是贵妃的手笔。”
“贵妃殿下极度溺爱三殿下,向来护短至极,从不容许三皇子受半点委屈、折损颜面。”
“而近期三皇子数次在雄主手中吃瘪、屡屡落败,颜面尽失、沦为圈内笑柄。以她偏执护短的性子,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不敢明着动手,就蛰伏暗处。”
周清玄轻啧一声,心头了然。
果然还是贵妃殿下,阴魂不散,活像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厉烽当即拍板,定下对策,气场沉稳果决。
“加快所有手头工作进度,休假适当提前。”
“届时第三军、第五军各派出一支精锐小队全程随行护卫,杜绝一切隐患。”
几虫心知肚明。
提前休假、重兵护航,看似万全稳妥。
可暗处蛰伏的那双眼睛,早已死死锁定了他们。
看似避险离开的前路之上——
真正蛰伏已久的猎杀,才刚刚拉开序幕。
周清玄吃完碗里的最后的一点粥,笑了笑“感觉,这个休假会过得非常精彩。”
“毕竟,看我不顺眼的,不止贵妃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