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水星的最后一个黄昏,周清玄独自坐在沙滩边缘的礁石上,赤着脚,任由温热的潮水一波接一波漫过脚踝。
远处伊索和埃里希正在打水仗,银紫色的马尾和靛蓝色的短发在夕阳下湿淋淋地晃来晃去,笑声被海风裹挟着飘出很远。
厉烽站在齐腰深的浅水里,双臂环胸,面无表情地看着两只加起来军衔能顶一个军团的军雌像幼崽一样互相泼水,偶尔偏头避开一颗飞来的水球。
克莱德坐在沙滩上,膝头摊着终端,似乎在处理公务,但屏幕上的预算表已经很久没有翻过页。
莱因哈特靠在礁石另一侧,手里端着半杯椰子水,琥珀金的眼瞳安静地望着海天交界处那片被晚霞染成淡紫色的云层。
不远处有几个游客偷偷举着终端拍照,没人敢上前打扰,只小声议论着——
“那就是周雄子吧?本人比直播里还好看……”
“听说边缘星的安抚所已经建起来了,就是他推的新政,好多军雌的精神力紊乱都好了。”
“诺里斯家族倒台后,第一军团都换帅了,现在军纪严多了,边境都安稳了不少。”
这些细碎的议论顺着海风飘过来,周清玄听见了,只弯了弯嘴角,没回头。
系统在他意识深处轻轻闪了闪,语气比平时少了几分跳脱,多了一丝难得的郑重。
[天道裂缝修复进度,百分之百。虫族整体精神力暴乱频次下降了三成,雌虫崽生存权益法案也借着新政的东风提上了日程,这些都是蝴蝶效应,算你的功劳。]
[之前答应你的补偿,天道今天全结算了。我跟总部申请了,不回去了,就留在这个世界,陪你过完这一辈子。等你百年之后,我再回总部报到。]
“总部同意了?”
[祂敢不同意。]
系统的电子音里重新浮现出几分得意的雀跃。
[还有个特权,就今晚一晚——你将拥有完全匹配SSS+级精神力的体质。不是F-,不是慢慢恢复,是完完整整的、SSS+该有的身体状态。]
[我知道你说过不在乎体质能不能提升,但我觉得你该有一次机会,哪怕就一次,不用算体力还能撑多久,不用在意腰会不会酸,不用被他们小心翼翼抱着像对待易碎的瓷器。就一晚,你想怎么放肆就怎么放肆。]
周清玄望着海面,落日余晖洒在深棕色的瞳孔里,像是把一整天的温柔都融进了那双眼睛里。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极轻极轻地弯起嘴角,在心里对系统说了一句他从未说出口的话。
“谢谢你。从我睁开眼的第一天到现在,你一直在。”
沙滩上,克莱德抬起头。
他刚才感受到周清玄的意识似乎游离了一瞬,不是精神力波动,是某种更细微的、只有朝夕相伴才能捕捉到的恍神。
他立刻放下终端,起身走到礁石旁,深灰色的眼瞳里压着极细微的慌乱。“雄主,刚才怎么了?”
周清玄回过神来,正要开口回答,克莱德却已经俯下身,一手撑在礁石边缘,另一只手极轻极稳地托住他的下颌,低头吻了上来。
不是平时那种极克制极平稳的触碰,是带着不安的、需要立刻确认体温和脉搏的吻。
周清玄被他吻得发出一声细碎的鼻音,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在换气的间隙里弯起嘴角“克莱德,我没事,我说过,我会永远陪着你们的。”
克莱德退开半寸,深灰色的眼瞳透过镜片安静地注视着他,像是在逐条核验他的心率、呼吸和瞳孔反射。
片刻后他直起身,语调恢复了一贯的平稳,只是耳尖残留的淡红出卖了他。
“今晚的菜单已经安排好了。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海鲜餐厅,星澜提前订了位。”
不远处传来伊索的哀嚎“埃里希你居然用海水泼我眼睛!”
埃里希面无表情地又泼了一捧水。
而那个举着终端的游客,刚好定格下克莱德俯身吻住周清玄的那一幕。
当晚,这张照片以惊人的速度登上星网热搜榜首,评论区一半是磕糖嚎叫,一半是刷“谁才是周雄子心中的最爱”
【奥伯斯坦大人平时那么冷静一只虫,居然会当众接吻!这就是雄主的魅力吗!】
【说真的,要不是周雄子,精神安抚所根本就不会存在】
【他值得最好的!五只军雌都宠他我都觉得不够!】
午后埃利奥特和奥列格已经提前返程。
诺里斯家族覆灭留下的烂摊子要收拾,第一军团的指挥权交接、后宫调整、禁药案档案清查,每一样都需要皇室出面。
埃利奥特临走时站在港口,难得收敛了所有散漫,郑重地朝周清玄伸出手。
“这次是真的谢了。不是谢你扳倒了诺里斯,是谢谢你给帝国的雌虫带来了未来。”
周清玄握住他的手,嘴角的弧度浅淡而温和。
奥列格没有说话,只是极轻极快地点了一下头。
周清玄目送他们的飞船升空,海风将他的碎发吹得微乱,莱因哈特从身后走上前,将防晒外套轻轻搭在他肩上。
厉烽站在他另一侧,灰眼睛里映着逐渐远去的飞船尾光。
没虫说出口,但大家都清楚,从今天起,帝国的格局彻底变了。
夜幕降临,蓝水星的海上酒店顶楼套房里,周清玄从浴室出来,发梢还滴着水,家居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
他走到床边,看着迟迟不肯上床的雌虫们。
伊索蹲在床边发着呆,埃里希靠在窗边擦枪,克莱德在反复检查明天的返程航线,厉烽站在露台门口检查安全护栏,莱因哈特坐在沙发上盯着终端,但屏幕上那份文件已经好一阵子没有翻过页。
他们都隐约猜到今晚雄主状态不一样,所以每一只都在用各自的方式克制,怕伤到他,怕累到他,怕像上次那样让他发烧。
伊索最先沉不住气,蹭到床边扒着沿儿看他,银紫色的眼睛亮晶晶的“雄主,你今天是不是……不一样了?我感觉你的精神力比平时暖好多。”
周清玄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把擦头发的毛巾随手搭在椅背上。
他看着这五只明明已经憋到指尖都在发颤却还在拼命克制的军雌,弯起嘴角,露出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毫无保留的笑。
然后他开口,声音轻而笃定,像是在宣布一条无可辩驳的军令。
“就今晚一晚。错过今晚就没有了。你们不来,我可要随机抽取了。”
话音刚落,伊索第一个扑过来,软乎乎地撞进他怀里,仰头就吻住他的唇角,含糊不清地嘟囔“我先来!我要第一个!”
埃里希第二个抬头,靛蓝色的眼瞳里翻涌着被彻底点燃的暗潮。
他把配枪搁在窗台上,大步走过去,低头狠狠吻住周清玄的唇。
周清玄在这个吻里笑着发出一声极细微的闷哼,伸手拍了拍他的后颈,从埃里希怀里探出半张脸,朝还站在原地的另外三只军雌弯起嘴角。
厉烽将配枪卸在床头柜上,克莱德摘掉眼镜,莱因哈特放下终端。
沉沦之间,周清玄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母灯,那些从海滩上捡回来的贝壳正安静地躺在床头柜上,每一枚都在暗夜里泛着极淡的光。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那么畅快,那么肆意,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曾经压在肩上的重量。
他的军雌们在这笑声里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是他们守护了这么久、珍视了这么久的雄主,此刻正完好无损地、开心地躺在他们怀里。
而这个笑容,就是他们此生得到的最好的奖赏。
夜已经很深了,海面被月光铺成一片无垠的银白。
周清玄窝在厉烽怀里,伊索从身后紧紧贴着他的后背,银紫色的长发散在他枕边,像一片温柔的瀑布。
周清玄半阖着眼,看着窗外那片在月光下安静起伏的海,看着枕边每一张他无比熟悉的脸庞。
他曾独自走过漫长的黑暗,曾在另一个世界里失去过所有,曾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拥有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然后他来到了这里,遇见了这五只军雌,扳倒了盘踞帝国百年的旧势力,推开了新政的大门,给无数边缘星的军雌和雄子带去了不一样的可能。
他抬起手,在终端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以后的每一天,我们都在一起。”
厉烽收紧手臂,低头在他额角落了极轻极稳的一个吻,灰眼睛里的所有冷硬都在此刻化成温柔的暗流。
窗外蓝水星的海面在月光下静静起伏,粉色沙滩退潮后留下大片闪着荧光的夜光贝,像是整片星河都落在了沙滩上。
三个月后,帝国联合军演圆满落幕。
第一军团在莱因哈特的执掌下脱胎换骨,和第三军团的联合演习打出了近十年最好的成绩;奥列格凭真本事考进第二军团,成了帝国第一个雄虫军官;精神安抚新政覆盖了八成边缘星系,越来越多的雄子走出家门,用自己的力量守护军雌。
全帝国都知道,有一位叫周清玄的雄子,改变了很多虫的命运。
而银月庄园的星兰草开得正好。
周清玄靠在露台的躺椅上,被五只军雌围在中间,手里端着刚冰好的椰子水,望着漫山遍野的星兰草花海,弯起了眼睛。
风卷着花香吹过来,身边的人都在,阳光正好,岁月安稳。
故事到这里,刚好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