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星小口小口地咽下最后一点泡软的饼干糊糊，温水带来的暖意似乎驱散了些许寒意和惊悸。
越野车引擎低沉地轰鸣着，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钢铁野兽，在死寂的大地上奔行。
“沈哥……”桑晚星犹豫了一下，声音很轻，目光先是投向副驾驶的沈科，“现在要去哪里呀？”
沈科听到这软软糯糯的声音，心头一软，回过头下意识就想开口详细解释，连带着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哦，星星，我们现在是往……”
“沈科，你他娘不会喊人就闭嘴。”后座传来程野低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直接打断了沈科酝酿好的话头。
沈科被噎得一窒，笑容僵在脸上，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自家队长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冷脸，默默地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声和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
桑晚星被程野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缩了缩脖子，有些无措地看向旁边那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人。
程野刚才似乎在闭目养神，此刻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在车厢里格外亮。
他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拉近了与桑晚星的距离，那股混合着硝烟和强悍男性气息的压迫感再次笼罩下来。
“回中部基地。”
程野言简意赅，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引擎声，直接回答了桑晚星的问题。
他目光扫过桑晚星依旧带着点苍白的小脸和单薄的肩膀，补充了一句：
“路上有我呢，放心。”
桑晚星看着他，点了点头，小声应道：“嗯。”
程野盯着他看了两秒，少年那乖巧点头的样子，像根羽毛在他心尖上轻轻搔了一下。
他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用一种更加理所当然、不容置喙的口吻道：
“以后，你就叫我哥。”
这话一出，驾驶座上的沈科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滑，车子轻微地晃了一下，他赶紧稳住，但肩膀明显抖了抖，像是在拼命憋笑。
副驾驶的队员也瞬间挺直了背，眼神飘忽地看向窗外。
桑晚星则是彻底愣住了。
他眨了眨那双还带着点水汽的漂亮眼睛，长长的睫毛扑扇着，小嘴微张，一脸茫然地看着程野：“……啊？”
程野眉头一拧，似乎对他这个反应很不满意，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点痞气的强硬：
“啊什么啊？让你叫哥，听不懂？”
他身体又往前倾了一点，几乎将桑晚星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气息里，眼神极具压迫感地锁住他：
“记住了，星星。以后，叫哥。”
【……艹。】1689冰冷的电子音在桑晚星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语和烦躁。
桑晚星张了张嘴，带着点迟疑和不确定的：
“……哥？”
这个称呼，软软的，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润，像一颗小小的、带着露珠的浆果，猝不及防地落进程野的心湖，瞬间激起一圈圈涟漪。
程野那一直没什么表情的、线条冷硬的脸上，像是被什么东西融化了一角。
嘴角极其细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向上勾了一下。
虽然那弧度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他那双锐利的鹰眸深处，却清晰地掠过一丝满意和……某种奇异的满足感。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似乎比刚才柔和了那么一丝丝，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愉悦。
“既然你认我作哥哥，那我肯定会保护好你的。”
说完这句话。他重新靠回椅背，再次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个要求少年叫哥的人不是他。
“哇，1689，他人还怪好嘞。”桑晚星感叹道。
【。。。可能是吧。】1689毫无感情地回应了一声。
车厢内再次陷入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和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桑晚星抱着膝盖，蜷在角落，把口袋里剩下的那颗巧克力糖拿了出来，撕开填到了嘴里。
“喜欢吃糖？”程野听见动静，睁开眼问道。
桑晚星含着那颗小小的巧克力糖，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顺了毛的小猫，脸颊不自觉地微微鼓起一点，满足地“嗯”了一声，声音带着糖分浸润的软糯：
“嗯嗯！好吃。”
程野的视线，如同被无形的磁石牵引，牢牢锁在桑晚星沾着一点巧克力糖渍、微微湿润的唇角。
那点深色的痕迹，在少年过分干净的唇瓣上，显得格外刺眼，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力。
他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躁动感，被这点甜腻的气息搅得更甚。
“哼。”
男人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听起来像是嫌弃，但眼神却依旧落在那点糖渍上。
“爱吃糖的小屁孩儿。”
他猛地移开视线，动作幅度有点大地开始在腰间的装备包里翻找起来，带着一种莫名的、近乎粗暴的急切感。
“给。拿着吃。”
他那双布满薄茧、刚刚还能徒手撕裂压缩饼干包装的大手，此刻正捏着一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彩色塑料包装袋。
包装袋的图案被磨损得有些模糊，但依稀还能辨认出水果糖的形状。
这玩意儿，与他的的形象形成了极其荒诞的对比。
程野似乎也觉得这东西拿在手里有点烫手，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包装，又飞快地扫了一眼旁边正含着糖、一脸茫然看着他的桑晚星。
男人手臂一伸，动作干脆利落地把那袋水果糖直接塞进了桑晚星空着的那只手里。
“拿着。”他的声音硬邦邦的，没什么起伏，甚至带着点命令的口吻。
桑晚星被塞得手一沉，低头看着掌心里那袋与末世氛围格格不入的、色彩有些黯淡的水果糖，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程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纯粹的惊讶和不解。
程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感觉那目光像小钩子似的。
他猛地扭过头，视线死死钉在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废墟上，只留给桑晚星一个线条冷硬、绷得紧紧的下颌线。
“怎么了？”他语气有点冲，像是在掩饰什么，“老子不爱吃甜的，占地方，给你了。”
【……##&的碳基雄性生物。】1689的电子音在桑晚星脑海里吐槽，带着一丝冰冷的嫌弃。
“……谢谢哥。”
桑晚星道了句谢，撕开了包装袋，里面躺着几颗圆溜溜的、裹着彩色糖衣的水果硬糖。
他挑了一颗橘色的，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比巧克力更清爽的甜味瞬间在口腔弥漫开，带着一丝微酸的橘子香。
“唔…好甜。”桑晚星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像只尝到小鱼干的猫咪，脸颊又微微鼓起了一点。
车厢里，除了引擎的轰鸣，又多了一种细微的、硬糖被轻轻吮吸磕碰的清脆声响。
程野的耳朵似乎动了动。
他依旧维持着看向窗外的姿势，但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地扫向身侧。
少年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含着糖，纤长浓密的睫毛随着他满足的轻哼微微颤动，偶尔伸出一点点粉嫩的舌尖，飞快地舔一下唇瓣上沾到的糖渍。
“你……”程野顿了顿，觉得奇怪又不知道哪里奇怪，嘴里憋出一句:
“你能别这么吃水果糖吗？”
桑晚星:“？”
1689:【。】
——咋的，吃糖馋着你了？
——馋得是不是糖咱就不知道了。
——笑烂了，高看这寸头男了
——看着有点脑子但不多的感觉
——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