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星被带到了一个房间。
房间很大,装饰风格延续了外面的冷硬基调,金属与深色实木为主,但意外的干净整洁,甚至还配有一个带独立卫浴的套间。
唯一的问题就是——那张看起来宽大舒适的床上,光秃秃的,只有冰冷的床垫,没有床单被褥。
桑晚星默默环视一圈,最终目光落在了房间角落一张看起来还算宽大厚实的皮质单人沙发上。
“哼,凑合一晚,明天就想办法跑路!”他小声嘀咕着,抱着膝盖蜷缩进沙发里,努力把自己团成一团。
沙发虽然厚实,但皮质冰凉,加上房间里的冷气似乎开得很足,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疲惫如同潮水般重新涌了上来。
就在桑晚星昏昏沉沉,眼皮打架的时候——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门锁被拧开的声音响起。
桑晚星瞬间惊醒,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从沙发上坐直身体,警惕地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一条缝,执那颀长挺拔的身影悠闲地踱了进来,手里随意地搭着一叠……看起来就价值不菲、散发着柔润光泽的象牙白色真丝床品。
他像是回自己家一样自然,目光扫过蜷缩在沙发上的桑晚星,面具下的绿眸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随即被浓重的戏谑取代。
“啧,”
他轻佻地咂了下嘴,目光在桑晚星和那张光秃秃的大床之间来回扫视,语气带着刻意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爽,
“亲爱的,没有床单怎么不去找我开口要呢?委屈自己缩在那个小角落里?好可怜。”
桑晚星绷着脸,没理会他轻浮的调侃,硬邦邦地回道:“没床单被褥,怎么睡?”
“哦?”执像是才注意到这个问题,他恍然大悟般地挑了挑眉,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他慢悠悠地走到床边,将手中那叠柔软的真丝床单随意地扔在冰冷的床垫上。
然后,他转过身,双臂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沙发上的桑晚星,翡翠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原来是因为这个?小问题。”
他顿了顿,刻意拉长了调子,“在我们夜枭呢,讲究一个公平交易。想要舒服的床品……自然也需要用晶核来换。”
桑晚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床单也要晶核?!”
“当然。”
执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天气,
“末世资源紧张,亲爱的,没有免费的午餐,自然也没有免费的床单。想要,就得靠自己的‘劳动’去换。”
他看着桑晚星瞬间气红的小脸,心情似乎更好了,他向前走了两步,停在沙发前,微微俯身,拉近了与桑晚星的距离,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善意”:
“不过呢……看在你是新来的份上,我可以‘借’给你。”
他刻意加重了“借”字,绿眸紧紧锁住桑晚星的眼睛,像是在欣赏他挣扎的表情,
“怎么样?只需要你一个小小的承诺……今晚就能乖乖睡个好觉。”
桑晚星看着那张近在咫尺、隐藏在面具下却依旧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脸,和他那副仿佛施舍般的姿态,一股强烈的屈辱感和愤怒猛地冲上头顶。
他猛地撇开头,声音又冷又硬,带着毫不掩饰的抗拒:“不需要!我睡沙发挺好!”
执嘴角那点恶劣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他维持着俯身的姿势,面具下的绿眸危险地眯了起来,如同锁定猎物时蓄势待发的毒蛇,周身那股慵懒的气息瞬间被一种阴沉的压迫感取代。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不需要?”执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悦。
他伸出手,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冰凉指尖,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径直伸向桑晚星的下巴,试图强迫他转回头看着自己。
“拿开你的脏手!”
就在那冰冷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桑晚星积压了一整天的恐惧、愤怒、委屈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爆发。
他猛地抬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着那张近在咫尺、戴着面具的脸狠狠扇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桑晚星的手掌火辣辣地疼,指尖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发麻。
他急促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漂亮的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死死瞪着执。
执保持着被扇偏了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面具完好无损地覆盖着他的上半张脸,遮住了他此刻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线条利落的下颌线瞬间绷紧,紧抿的薄唇抿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
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桑晚星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沥青,压抑得让人窒息。
几秒钟后,执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回头。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那双翡翠绿的眼眸透过面具的孔洞,直直地看向桑晚星,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东西——
难以置信、被冒犯的震怒……甚至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如此鲜活强烈的反抗所点燃的奇异兴奋。
桑晚星被他看得浑身发冷,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皮肤,冻结他的血液。
但他依旧倔强地挺直脊背,毫不退缩地迎视着那可怕的目光。
执没有说话,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那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
就在桑晚星几乎要被这无声的威压碾碎时,执却突然动了。
他伸出手,却不是去捂被打的脸,而是……动作有些僵硬地,抚上了桑晚星刚刚扇了他巴掌的那只手的手腕。
桑晚星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执用不轻不重的力道捏住。
执的指腹隔着战术手套的布料,轻轻摩挲着少年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感受着那急促的脉搏跳动。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审视,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新奇感。
“不错。”
一声低沉沙哑、辨不清情绪的笑声,终于从执的喉咙里溢了出来。
“要再来一下吗?”执淡淡道。
——我艹?你妹的,姿态这么端着还敢索要奖励?!
——无力吐槽了,吸引我妹宝注意的方式这么多,偏偏选择最贱的一条。。。
——希望你后面跪舔我老婆的时候也能继续这么装……
——明明给宝宝拿来床单了,非要犯贱,挨巴掌了吧哈哈哈哈
——楼上还笑呢,人家都爽的没边了。
——煞笔东西给你抽爽了是吧
——装逼犯不许舔妹宝的b喔
——舔脚也不行……
——@裴妄行,死了没?没死赶紧过来!
——@程野,别晕着了,过来替你弟弟出气来
——@晏炽,虽然我很不愿意承认你是妹宝的狗,但是现在确实你这个狗该来了。
——@权御,你,过来,揍他。
——楼上?这谁?
——开局那个活在电话里的男人……
——知道了,后悔哥,这个更是一拳打死,执两拳。
桑晚星睁大眼,错愕地看着他。
有病吧。
似乎是后知后觉到自己的要求有些“不合时宜”,执松开了桑晚星的手腕,直起身。
“很好。”
执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轻佻的腔调,但仔细听,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某种被压抑的兴奋。
“脾气够烈,爪子也够利。”
他像是评价一件新奇的收藏品,目光再次扫过桑晚星因为愤怒而更显生动昳丽的脸庞。
“够辣的。”
“我更喜欢了。”
他丢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话,不再看桑晚星,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时,他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只是用下巴点了点床上那叠真丝床品。
“东西留下,算我送你的见面礼。”执的声音懒洋洋的,“好好休息,我的甜心。”
“我们……明天见。”
说完,他拉开门,身影消失在门外,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桑晚星一个人,还有那叠静静躺在床垫上的、价值不菲的真丝床品。
桑晚星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脱力般跌坐回沙发里,心脏还在狂跳不止,后背一片冷汗。
【明天就走。】1689坚定不移道。
桑晚星:“嗯。”
他看向那张柔软的大床和床上的真丝床品,又摸了摸自己依旧有些发麻的手掌。
半晌,他猛地站起身,气冲冲地走到床边,一把抓起那叠柔软冰凉的床单被褥,泄愤似的用力抖开,然后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像个气鼓鼓的蚕宝宝,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神经病!”他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