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阳光被厚重的遮光窗帘挡在外面,房间里依旧昏暗。
桑晚星裹着那床柔软的真丝被,在宽大的床上睡得正沉,脸颊陷在枕头里,几缕黑发贴在光洁的额角。
“笃笃笃。”
规律而克制的敲门声响起。
桑晚星睫毛颤了颤,不情不愿地掀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昨天那个红耳朵的队员,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简单的牛奶、面包和煎蛋,冒着微弱的热气。
“小少爷,首领吩咐给您送早餐。”队员低着头,声音平淡无波,耳根却依旧可疑地泛红。
桑晚星“哦”了一声,恹恹地接过托盘,转身关门。
动作间,真丝被滑落一点,露出白皙圆润的肩头和一小截精致的锁骨。
“砰”的一声轻响,隔绝了门外队员瞬间更加急促的呼吸。
桑晚星没什么胃口,只小口抿了点温牛奶,面包咬了两口就放下了。
他坐在床边,抱着膝盖发呆,心里盘算着怎么跑路。
【多多……】1689突然出声,桑晚星疑惑道,“怎么了?”
1689看着主系统给他发来的警告邮件,电子机械音带着明显的阴郁,【这个世界我不能再出现了。】
【恐怕要你自己想办法逃跑了。】
桑晚星顿时泄了气,小脸垮下来。
就在这时——
“咔哒。”
门锁被毫无预兆地拧开。
执的身影如同幽灵般出现在门口。他依旧戴着那副冰冷的银色面具,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作战服,勾勒出精悍的线条。
翡翠眼眸扫过桑晚星面前几乎没动的早餐,又落在他抱着膝盖、无精打采的小脸上。
“啧,亲爱的,早餐不合胃口?”执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轻佻,慢悠悠踱步进来,“看来是我招待不周。”
桑晚星立刻像只竖起尖刺的小刺猬,警惕地绷紧身体,往床里缩了缩,没说话。
执停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不过呢,杀丧尸饿着肚子可不行。”
“会没力气的。”
执绿眸中闪烁着戏谑的光芒,如同逗弄笼中鸟。
他微微俯身,凑近桑晚星,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一种危险的诱惑:
“走吧,亲爱的。带你去开开眼界,见识见识……末世真正的样子。”
他伸出手,动作优雅得像是舞会上邀请公主跳舞的绅士。
桑晚星看着那只伸到面前、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头顶。
他猛地往后缩,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垫里,漂亮的眼眸里满是抗拒:“我才不要杀丧尸!”
“哦?”执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低笑一声,俯身的动作不变,冰凉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他绷紧的下颌线,
“这可由不得你,我的甜心。”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绿眸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在末世,要么学会自己保护自己,要么……”他刻意停顿,目光扫过桑晚星纤细脆弱的脖颈,语气转冷,
“就永远做一个只能依附别人、随时会被丢弃的漂亮花瓶。”
执牵起桑晚星的一只手,亲吻指尖,意有所指:“不是每一个人都像我一样绅士。”
他松开手,绿眸直勾勾地盯着他,
“如果那天绑走你的是其他人,你现在恐怕连床都下不了,只能在床上像一个被囚禁的公主一样,捂着肚子,抽泣着等着骑士来救你。”
他站直身体,语气带着残忍的循循善诱:
“还有那条叫你主人的狗,看他那副馋你馋得要死的样子,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如果我那天没有带走你,他会对你做什么。”
“宝贝儿,乖,试着拿起刀。”
手腕一翻,一把寒光闪闪的精钢匕首出现在他手中,刀柄特意打磨过,更适合抓握。
“拿着。”执将匕首递到桑晚星面前,命令式的诱哄。
桑晚星看着那闪烁寒芒的刀刃,刺骨的冰冷蔓延全身。
他脸色煞白,身体发抖,双手死死攥紧身下的真丝床单,指节泛白:“我不要……”声音带着恐惧的颤音。
“咻——!”
一道刺目的银白色锐光,如同撕裂空间的闪电,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敞开的房门处激射而来!
“叮——!”
清脆刺耳的金铁交鸣炸响!
执手腕剧震,虎口发麻,匕首硬生生从他手中被击飞,“哐当”一声掉在地板上,滑出老远!
执猛地转头,面具下的翡翠绿眸爆射出冰冷刺骨的寒芒,死死钉向门口:“谁?!”
门口,逆着走廊的光线,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悄然而立。
一身沾染风尘硝烟的黑色作战服,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脸上没有任何遮挡,露出一张轮廓深邃、五官犹如刀削斧凿般冷峻的脸庞。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同样是翡翠般的绿色,此刻正冷冷地注视着房间内的执,目光锐利如刀锋,沉凝如山。
当他的视线落在床上那个蜷缩着、脸色惨白、眼眶泛红的少年身上时,那双冰冷的绿色瞳孔深处,瞬间翻涌起骇人的风暴。
“裴……裴妄行?”桑晚星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哽咽和委屈。
——我艹,保镖哥你真来了!!
——干,还是你靠谱啊兄弟。
——加鸡腿,加鸡腿!!
裴妄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冰冷的绿眸重新锁住执,薄唇微启,声音低沉冷冽,如同寒冰碰撞:
“有我在,他不需要碰这种东西。”
他的视线扫过地上的匕首,斩钉截铁,“他永远不需要杀丧尸。”
执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冰冷的嗤笑,绿眸中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嘴角勾起充满讽刺和恶意的弧度:
“是吗?”声音陡然拔高,刻薄尖锐,“当我发现他的时候,怎么没看见你在他身边?”
他猛地看向床上瑟瑟发抖的桑晚星,字字如毒锥:“现在又来装什么?”
裴妄行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暴风雨前夕。
那双同源的翡翠绿眸里,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失,只剩下无尽的冰寒和翻涌的暴戾杀意。
“闭嘴!”
没有多余的话,裴妄行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执面前!
裹挟着恐怖风压的拳头,毫无花哨,带着摧毁一切的狂暴力量,撕裂空气,狠狠砸向执戴着面具的脸!
“砰——!!!”
沉闷到极致的撞击声炸响!
执早有防备,双臂交叉护在身前,一层流转幽绿光芒的异能屏障瞬间浮现!裴妄行的铁拳狠狠砸在屏障上!
屏障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
执被硬生生砸得向后滑退数步才勉强稳住,面具下的嘴角溢出一丝鲜红。
裴妄行一击得手,并未追击。他猛地收拳,身形一转,如同最坚不可摧的壁垒,瞬间挡在桑晚星的床前,将他严严实实护在身后。
高大的背影隔绝了执的视线。
他微微侧头,看向身后蜷缩在被子里的少年。
那双冰冷的绿眸深处,暴戾被沉痛到极致的心疼和自责取代。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
“对不起。”他顿了顿,言简意赅,却重逾千斤,“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