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在两人中间、被权御牢牢护在身后的桑晚星,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争吵声像尖锐的噪音不断冲击着他本就有些昏沉的脑袋。
他眼前一阵发黑,那失血后的眩晕感混合着低血糖的空虚感猛地袭来。
“唔……”桑晚星发出一声极其短促、带着痛苦的闷哼,身体猛地一晃。
他下意识地想抓住权御的手臂稳住自己,手指却软绵绵地使不上力气。
下一秒,他眼前彻底一黑,纤瘦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软软地向后倒去。
“星星?!”权御瞬间察觉到身后的异动,心脏骤停。
他猛地转身,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少年失去意识的身体捞进怀里。
宽大的风衣外套在动作间滑落,露出里面米白色毛衣包裹的纤细腰身。
桑晚星软软地靠在权御臂弯里,头无力地后仰,露出脆弱优美的颈线。
他脸色苍白如纸,长睫紧闭,眼尾那抹揉出来的红晕在毫无血色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对毛茸茸的猫耳也因为主人的昏迷而蔫蔫地贴着发丝,失去了往日的活力。
“星星!”权御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他小心翼翼地托着桑晚星,像抱着易碎的琉璃,再顾不上和裴妄执的争执。
裴妄执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脸上的暴怒瞬间被巨大的恐慌取代。
他看着权御怀里毫无生气的少年,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他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星星!”裴妄执失声喊道,下意识地就想冲上前。
“滚开!”
他不再理会裴妄执,抱着桑晚星,转身就朝着医务室的方向狂奔而去。
裴妄执僵在原地,看着权御抱着桑晚星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
“星星……”裴妄行痛苦地闭上眼,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墙壁上,指骨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权御抱着桑晚星,几乎是撞开了医务室的门。
“沈寂衡!快看看他!”权御的声音嘶哑,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沈寂衡正在整理仪器,闻声猛地回头。
当他看到权御怀里脸色惨白、昏迷不醒的桑晚星时,镜片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几步冲到权御面前,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怎么回事?”
“突然就晕倒了!”权御小心翼翼地将桑晚星放到检查床上,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快给他看看。“
沈寂衡已经戴上了听诊器,冰冷的金属头贴上桑晚星衣服下的胸口。
少年纤细的身体在宽大的毛衣下显得更加单薄,胸口微弱的起伏几乎难以察觉。
沈寂衡又迅速检查了桑晚星的瞳孔反应,指尖搭上他纤细的手腕内侧,感受着那微弱而急促的脉搏。
“低血糖,加上失血后的虚弱反应。”沈寂衡迅速做出判断,声音冷静,“需要立刻补充葡萄糖和营养液。”
他动作极其利落地开始准备针剂和输液设备。
权御站在一旁,看着沈寂衡拿起细长的针头,准备扎进桑晚星另一只没受伤的手背血管时,眉头狠狠拧起。
“轻点!”权御忍不住低吼出声,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和紧张,“他怕疼!”
沈寂衡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权御紧绷的脸,没有说话。
但他下针的动作却明显放得更加轻柔、精准。
针尖刺入皮肤,昏迷中的桑晚星似乎还是感觉到了细微的刺痛,秀气的眉头无意识地蹙了起来,发出一声极轻的、像小猫呜咽般的哼唧。
权御的心瞬间被揪紧,下意识地就想上前。
沈寂衡已经利落地固定好了针头,开始调试点滴的速度。
透明的液体顺着细长的软管,缓缓流入桑晚星纤细的血管。
沈寂衡拉过椅子坐下,目光沉静地注视着病床上苍白脆弱的少年。
权御也沉默地站在床边,高大的身影笼罩着病床,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桑晚星苍白的脸和那微微颤动的睫毛。
房间里只剩下仪器轻微的滴答声和液体流动的细微声响。
过了一会儿,桑晚星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终于缓缓掀开了一条缝隙。
琥珀色的眼眸里一片迷蒙的水雾,带着初醒的茫然和脆弱。
他下意识地看向床边最近的人——沈寂衡。
“唔……沈……沈寂衡?”少年刚醒的声音又轻又哑,带着浓浓的鼻音,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小猫在寻求依靠,“我……我怎么了?”
沈寂衡的心像是被那湿漉漉的眼神轻轻撞了一下。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带着安抚意味地,轻轻揉了揉桑晚星柔软的黑发,指尖甚至不经意地拂过那对蔫蔫耷拉着的猫耳根部。
“没事了。”沈寂衡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清晰地安抚道,“只是有点低血糖。输完液就好了。”
他顿了顿,看着少年依旧苍白的小脸,补充道:“你姐姐的情况很稳定,病毒清除得很干净,只是需要时间恢复体力。”
桑晚星听到姐姐没事,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安心。
他动了动,似乎想找个更舒服的姿势,宽大的毛衣领口随着动作滑落,露出一小片光滑的肩头。
沈寂衡的目光在那片莹白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不着痕迹地移开,伸手替他拉了拉衣领,动作自然得如同做过千百遍。
“别乱动,好好休息。”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
权御站在一旁,看着沈寂衡那只落在桑晚星头发上、甚至碰到耳朵的手,又看着他极其自然地替少年整理衣领,眼神瞬间变得幽深复杂,一股强烈的酸涩感和被排斥在外的憋闷涌上心头。
妈的,这沈寂衡真他爹的会献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