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贺砚朝刚下车的桑晚星招手。
桑晚星捧着奶茶吸了一大口,脸颊鼓鼓的。
贺砚把他拉到身边,笑着说:“一会儿就开机了,今天天热,拍的时候不舒服就直接喊卡,记住了?”
桑晚星眨眨眼,咽下珍珠,点头:“好。”
“成,先去换戏服吧。”贺砚揉揉他头发。少年又吸了口奶茶,跟着助理往化妆间走去。
“阿贺。”
贺砚一扭头,看见他小舅穿着深紫色西装,戴副墨镜,似笑非笑地站在那儿。
“呦,”贺砚走过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厉则衍淡淡道:“陪未婚夫上班。”
贺砚笑容一僵:“未婚夫?”
厉则衍摘下墨镜,拍拍他肩膀:“对,未婚夫。等我们结婚,你来当花童。”
“哈哈,”贺砚干笑,“那我可不够格。”
厉则衍轻笑,突然正色道:“贺砚,别逼我动手。”
“你指什么?”
“你心里清楚。”厉则衍整理着袖口,“星星是我的人,你打他主意,我有的是办法治你。”
“你的人?”贺砚冷下脸,“老黄瓜刷绿漆,糟蹋嫩草,你要不要脸?”
厉则衍脸色一沉:“你tm……”
“砚哥!”桑晚星换好戏服跑来,看到厉则衍愣了一下,“你还没走啊?”
厉则衍立刻露出笑容:“今天没事,等你下班。”
桑晚星正要点头,贺砚插话:“小舅,今天开机人多眼杂,你在这儿不方便。”
他转向桑晚星:“你说呢?”
桑晚星想了想,觉得有理,点头道:“是啊,你先回去吧。”
厉则衍笑了笑:“行,到时候我来接你。”
他深深看了贺砚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浓得化不开,但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开了。
等着。
贺砚得意地挑了挑眉,转头对桑晚星又换上那副阳光和煦的笑脸:“走吧星星,开拍了。”
今天要拍的是《朝暮》中一场重要的朝堂戏份。
桑晚星饰演的权臣蔺白声高踞御座之侧,玄色蟒袍衬得他肤白如雪,眉眼间的凌厉与慵懒并存。
林知珩饰演的谢淮安立于台下左侧,一身素净官袍,身姿如松,清冷的目光与御座之上的摄政王遥遥相对,暗流涌动。
余叙尧饰演的武将萧肃则按剑立于武将队列之首,目光如炬,时而扫过御座,眼神复杂难辨。
“Action!”
打板声落,整个片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摄像机轨道滑动的细微声响。
桑晚星迅速进入状态,他微微侧身,手肘支在宝座扶手上,掌心托着下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着太阳穴。
他听着下方臣子的禀报,琥珀色的猫眼半眯着,似听非听,那股漫不经心的威压却笼罩了整个大殿。
“……黄河水患,灾民流离,恳请殿下速拨粮款,以解燃眉之急!”老臣涕泪俱下。
蔺白声懒懒地掀了下眼皮,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冰冷的玩味:“拨款?国库空虚,哪来的银子?莫非……要本王自掏腰包不成?”
他的目光慢悠悠地扫过下方垂首的众臣,最终落在谢淮安身上:“谢大人,你说是吗?”
林知珩抬起头,目光清正,不卑不亢:“殿下,民为邦本,本固邦宁。灾情如火,还请殿下以苍生为念。”
“哦?以苍生为念……”
蔺白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话,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他缓缓坐直身体,俯视着谢淮安,
“谢大人真是心系百姓啊。”
他话音陡然一转,冰冷刺骨:“可本王怎么听说,有些灾民……似乎对朝廷,对本王,颇有些……不敬之词啊?”
戏里,蔺白声是在借题发挥,打压谢淮安。
戏外,桑晚星却莫名觉得林知珩今天看他的眼神格外专注,那清冷的目光深处仿佛藏着团火,烧得他有点不自在,一句台词差点卡住。
他别过头去,继续说着台词。
“不过既然是谢大人开口,本王就看在你的面子上,让户部拨去两万两银子吧。”
谢淮安眉头微皱,拱了拱手道,“殿下,两万两只怕是不够……”
“够了!”蔺白声站起身,一双眸子不悦地看向看似恭敬实则老是生事的文臣,“本王变不出来银子,若是还嫌少,这两万两不拨也罢。”
“哼。”喜怒无常的摄政王带着怒气甩了甩衣袖,转身就要离去。
可是那身蟒袍繁复沉重,桑晚星转身时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重心猛地一失,整个人惊呼一声就朝着坚硬的玉石地面栽去!
“星星!”
“小心!”
几声惊呼同时响起!
离得最近的林知珩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就想揽住他。
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黑影如同猎豹般猛地窜过去,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在桑晚星膝盖即将磕地的瞬间,一条坚实有力的手臂已经稳稳地箍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及时垫在了他的膝盖下方,缓冲了所有冲击力。
桑晚星惊魂未定,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带起,撞进一个坚硬温热的胸膛里。
少年抬眼一看,是余叙尧。
片场瞬间炸开锅。
贺砚冲过来,脸色发白:“怎么样?摔到哪儿了?医务组!”
余叙尧已经扶着桑晚星站稳,手却没松开,依旧护在他腰侧,低头又问了一遍:“真没事?”
桑晚星摇摇头,心跳还快:“没、没摔到……”
林知珩收回僵在半空的手,脸色不太好看,声音却还是冷的:“地面有根线缆没固定好。场务呢?”
他这话像是解释,又像是问责,目光扫过周围的工作人员,最后落在余叙尧仍环在桑晚星腰间的手上,眼神更沉了几分。
余叙尧像是没听见,只盯着桑晚星:“还能拍吗?不行就别硬撑。”
贺砚挤过来,扒开余叙尧的手,自己扶住桑晚星,上下打量:“吓死我了……先休息一下,检查检查再说。”
桑晚星被他们围得有点懵,刚要点头,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余叙尧抱臂看着贺砚:“贺导,你这剧组安全措施做得可不怎么样。”
林知珩也跟着说道,“确实。”
贺砚难得地没有反驳:“嗯,我知道了。”
“好了好了,”桑晚星赶紧打断,拉了拉贺砚的袖子,“砚哥,我没事,就是吓了一跳。继续拍吧,别耽误大家时间。”
他又看向余叙尧和林知珩,小声道:“谢谢你们啊。”
林知珩抿了抿唇,没说话。
余叙尧看他一眼:“自己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