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则衍叹了口气,抽了张纸巾,自然地俯身替他擦掉嘴角的奶油,声音低沉带着试探:“星星,你跟这个余叙尧……很熟?”
桑晚星咽下嘴里的蛋糕,摇摇头,含糊道:“不算很熟呀,就是一起拍戏。”
“刚刚我差点摔倒就是他扶住我了。”
他想起那一摔,还有点后怕,随即又补充道,“是个好人,但是感觉精神有点问题。”
“嗯?”厉则衍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桑晚星左看看右看看,伸出手挡着嘴说小声道,“上次我出车祸就是撞得他的车,然后他老是说我是他的粉丝,喜欢他什么的。”
桑晚星睫毛轻颤,漂亮的眼睛看着男人,抬着下巴寻找认同感,“奇怪吧?”
厉则衍眼底闪过一丝冷嘲,面上却不动声色,“像精神病,你尽量离他远点。”
桑晚星赞同地点点头,又拿起一块马卡龙。
厉则衍看着他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那点醋意交织翻滚,最终化为一抹深深的叹息。
他揉了揉桑晚星的头发:“慢慢吃,都是你的。我去跟贺导打个招呼。”
“好哦。”桑晚星的注意力全在美食上,含糊地应着。
厉则衍转身,脸上温和的笑容瞬间收敛,他迈步朝贺砚走过去。
贺砚早就瞥见他了,此刻见他过来,故意装作没看见,继续指着监视器屏幕:“这个镜头的光线再柔和一点,我要的是那种……”
“阿贺。”
贺砚慢悠悠地转过身,脸上挂起惯有的、略带挑衅的笑容:“呦,厉总?不是走了吗?又回来监工?”
厉则衍没理会他的挤兑,目光扫过周围略显嘈杂的环境,淡淡道:“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聊聊?”
贺砚挑眉:“聊什么?剧组拍摄机密,恕不透露。”
“聊星星。”厉则衍直接抛出杀手锏。
贺砚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示意摄影师先调整,然后对厉则衍抬了抬下巴:“那边。”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片场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堆放道具的箱子暂时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嘈杂。
刚一站定,贺砚就抱着手臂,懒洋洋地靠在道具箱上:“说吧。”
厉则衍目光不善地盯着他:“离他远点。”
贺砚嗤笑一声:“凭什么?你是他爹还是他妈?哦不对,你说你是他‘哥哥’。”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嘲讽,“厉则衍,你骗骗余叙尧那种傻b还行。”
厉则衍面色不变,眼神却冷了下去:“他是我的,贺砚,别动不该动的心思。”
“你的?”贺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问他了吗?他承认了吗?厉则衍,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为所欲为,星星不是那种人。”
贺砚抬眸看向厉则衍,用一种了然于胸的语气说道,“他要是真愿意跟你,刚才就不会急着打断你的话了吧?”
“他不喜欢你,你知道吗?”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厉则衍的痛处。
他下颌线绷紧了一瞬,随即又松开,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诡异的平静:
“他不承认,不代表他不是。至于你……阿贺,看在你是我外甥的份上,我最后提醒你一次,收起你的心思,否则……”
“否则怎样?”贺砚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撤资?封杀我?”他嗤笑,“谁怕谁孙子。”
两人对视着,空气中噼里啪啦闪烁着无形的电光火石,剑拔弩张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
就在这时,一个场务急匆匆跑过来:“贺导!下一场布景好了,您看……”
贺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火气,狠狠瞪了厉则衍一眼,转身对着场务道:“知道了,马上过去!”
他整理了一下情绪,又恢复成那个张扬的导演,对厉则衍丢下一句:“您老人家岁数大就别瞎晃了,小舅。”
“我忙去了。”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厉则衍站在原地,看着贺砚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他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厉则衍:查一下余叙尧。】
对方很快回复:【收到,厉总。】
厉则衍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朝着桑晚星的方向走去。
桑晚星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他正捧着一杯杨枝甘露喝得开心,晃着小腿,看着工作人员忙碌地转换布景。
下一场,是他和林知珩的对手戏。剧本里,是谢淮安深夜求见摄政王,两人在书房一番机锋暗藏的交锋。
桑晚星默默回忆着台词,试图找回蔺白声那种慵懒又危险的感觉。
林知珩已经准备好了,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更显得身姿挺拔,气质清冷。
他的目光偶尔掠过桑晚星,复杂难辨。
贺砚坐在监视器后,拿着对讲机:“各部门准备!第37场,Ac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