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萧戚风消失在宫道尽头,桑晚星这才松了口气,小心地活动着依旧发红的手腕,小声嘀咕:“莫名其妙……”
这时,一旁的萧戚玥却“唰”地一声又打开了折扇,轻轻摇动,那双风流多情的桃花眼含着意味深长的笑意,上下打量着桑晚星,语气慵懒带笑:
“公主殿下,当真是好手腕啊。”
桑晚星一愣,抬起清澈懵懂的猫儿眼,里面满是纯粹的疑惑:“……?”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发红的手腕,以为二皇子在说这个,更加不解了。
萧戚玥见他这副全然未觉的模样,轻笑出声,扇子掩了掩唇角,慢条斯理地道:
“我那五弟,性子桀骜,向来眼高于顶,京中多少贵女对他示好,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如今不过与公主殿下相处月余,竟已对你情根深种,甚至不惜在金殿之上、圣旨之后,还做出这般冲动失态之举……”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在桑晚星覆着面纱的脸上流转,仿佛要穿透那层薄纱,看清其下的真容。
“能让本王这个弟弟如此……公主殿下,难道还不是好手腕吗?”
他的话语听起来像是夸奖,但那语气和眼神,却分明带着几分探究、几分玩味,几分轻蔑。
桑晚星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这东凌的皇子们一个个都古里古怪的。
他蹙了蹙眉,不想再多做纠缠,干脆顺着对方的话,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哦,那……多谢二殿下夸奖?”
萧戚玥闻言摇扇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般,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双桃花眼弯起,流转的光彩更盛,他上前一步,靠得近了些,几乎能闻到桑晚星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与众不同的甜香。
“公主殿下……果然有趣。”
他声音压低,带着磁性的慵懒,“本王现在倒有些好奇,你这面纱之下,究竟是怎样的天姿国色。”
他手中的玉骨扇轻轻抬起,扇骨末端竟似无意般,朝着桑晚星的面纱边缘探去,似乎想将其挑开。
桑晚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一仰,脚下不稳,险些摔倒。
“二殿下!”
安顿好行李匆忙赶来的影七立刻上前半步挡在了桑晚星身前,
“公主殿下舟车劳顿,又受了惊吓,需好生休养。皇后娘娘还在宫中等候,奴才不敢耽误,还请二殿下行个方便。”
萧戚玥的扇子停在了半空,他挑眉看了看影七,又瞥了一眼躲在影七身后、只露出一双受惊猫儿眼的桑晚星,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慢悠悠地收回了扇子。
“呵。” 他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不再阻拦,侧身让开了道路,“既然如此,本王便不耽误公主歇息了。来日方长……总会见到的。”
最后几个字,他咬得极轻。
影七不再多言,微微躬身,随即小心地扶着桑晚星,低声提醒:“殿下,我们走吧。”
桑晚星心有余悸地点点头,连忙跟着影七和引路宫人快步离开。
直到拐过宫道弯角,那桑晚星松了口气,小声对1689抱怨:“这个二皇子,感觉比萧戚风还奇怪……”
【嗯。】1689声音冷冷的,听不出情绪。
皇后安排的居所名为“揽月阁”,环境清幽,陈设华丽。
皇后派来的管事嬷嬷和宫女们早已候着,见到桑晚星,齐刷刷行礼问安,态度恭敬却带着一丝疏离与审视。
管事嬷嬷姓严,面容严肃,一板一眼地交代着东凌宫中的规矩,从起居行走到言语应对,事无巨细。
桑晚星听得头晕脑胀,只想赶紧躺下。
好不容易等严嬷嬷说完,宫女们伺候他洗漱。
当他摘下面纱,露出那张精致绝伦的脸时,饶是训练有素的宫女们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惊艳。
“殿下,奴婢伺候您更衣。”
“不必。”桑晚星摆了摆手,“出去吧。”
“是。”
众人都退了出去,桑晚星让1689给他脱下繁琐的礼服,卸下满头钗环。
一切收拾妥当,桑晚星终于能瘫在柔软的大床上。
他累得眼皮打架,抱着锦被滚了滚,嘟囔着:“总算能睡觉了……”
【睡吧。】1689的声音柔和了些,【我守着你。】
桑晚星安心地闭上眼睛,几乎是立刻沉入了梦乡。
然而,他睡得并不安稳。
半夜,他似乎听到窗外有极轻微的响动,像是夜鸟掠过,又像是……人的脚步声?
他迷迷糊糊地想睁眼,却被1689安抚住:【没事,是巡逻的侍卫。睡吧。】
桑晚星“唔”了一声,翻个身,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