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老人的话,清宁不置可否。
“那老人家,您可知这疫病是从何时开始的?”
清宁可不相信这是什么疫病,相反,他更觉得是妖邪作祟。识海中的见鹿剑蠢蠢欲动。
“开始?开始大概,大概是在六个月前吧?本来有一天,大家伙儿都只觉得有些乏力,刚开始以为只是田里事多忙了些,但渐渐有人病倒,甚至直接死了,而且还不止我们一个村,周围的几个村子都没能幸免,久而久之,就开始传是疫病。”
“小公子啊,你还是快走吧,我们这穷乡僻壤的,你来这儿没意义,又没什么宝贝,甚至留久了,还跟我们一样得了病,不值得。”
“没事的,老人家,我是修行之人,不怕这些。您屋子太冷了,我给您驱驱寒吧。”
说着,清宁手腕一转。一团赤红色火焰从掌心升起,瞬间,那股冰冷如蛇的寒气被烧得一干二净,屋子的温度瞬间提升,甚至感觉比之前都亮了些。
“果不其然。”
清宁勾唇,露出了一个嗜血的笑。
“您,您是仙人,仙人,仙人。”
老年人和那个叫阿峰的青年看到清宁露的这么一手,连忙就想起来给清宁磕头,被他一道灵力定在了原地。
“不必如此,你们这屋子的寒气,我已经去了,这不是疫病,这东西是有源头的,等我把源头找出来,你们这几个村子就无事了。”
说着清宁起身就要出去。
“仙人,多谢仙人。”
老母亲和阿峰在后面连连感谢,清宁离开屋子便往山头处飞去。
若是他没看错,这些村民身上都有一条条黑色的线,缠住他们的手、脚、脖子,头,一点点的吸取着生气,吸来的生气源头应该就是在这个山上了。
越往山中走,清宁就觉得周围的灵气越来越多,但同时这里面还夹杂着一些清宁最不喜欢的东西,说不上来,反正下意识的抵触。
来到山上的最深处,扒开石壁,清宁看着眼前的景象,瞪大了一双杏眼。
“这,是灵,灵脉???”
“虽然只是一条小小的分支,但清宁绝对没看错,这的确是一条灵脉。如此偏僻之地,居然也有灵脉滋生吗?但是……”
清宁将灵力打入那条灵脉中,发现原本纯净无瑕的灵脉分支,突然黑光四起,一股股冰冷带着杀意的魔气,顺着清宁的灵力丝线,直往他身上窜。
清宁赶忙收回手,看着已经被污染得不成样子的灵脉,眼中的怒火再也忍不住,一团火系灵力下去。可那魔气狡猾的很,见到清宁不好惹,就瞬间缩回了灵脉中。如果清宁要处理,就必须把灵脉一起损毁。
“该死。”
清宁一时间还真没想到其他法子,没办法,他拿出传讯灵玉接通了宗主谢镜慈的通讯。
“小清宁,你不是出门历练了吗?怎么没给你师尊传讯?反而跟我说上话了?”
那头的谢镜慈有些不解,但更多的是对叶灵清的幸灾乐祸,你家宝贝徒弟不联系你,反倒联系我。哎呀,咱们的太上长老是要失宠了,啊呸,为什么要说失宠这个词?
“师尊,师尊他老人家忙,而且我遇到了一些事,得和宗主报备。”
清宁抚了抚耳垂,这段时间他都没有主动联系师尊。每每想到师尊,都能回忆起梦境中的场景,他,不敢。
“忙啊,忙点好啊,那行吧,小清宁,有什么事就和我说吧,我可比你师尊靠谱多了。”
清宁呵呵,并不觉得。
“宗主,我在历练时经过一座凡人村庄,却发现那里的人都染了怪病,我探过脉,那些人的生气正以惊人的速度被什么东西吸走,而且不止那一座,周围相近的村落也无一幸免,我探查源头,发现,此处竟有一条灵脉分支,但灵脉不知是因何缘故,被魔气浸染,我想净化但魔气狡猾的很,躲在灵脉下不出来了,我不知该如何做,只能先告知宗主。”
“我觉得灵脉魔化一事,绝对不止这一条分支,请宗主多加留意。”
清宁详细地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谢镜慈,谢镜慈也终于收起了玩笑的表情,满脸严肃。
“好,清宁,你多加小心。此事我会与长老们商议,并秘密探查,其余灵脉若发现有魔气,我会考虑将消息告知仙门百家,你放心。”
“魔气清除仪式,你可以用自身灵力灌注灵脉,将魔气逼出来,并顺势消灭,但这期间得务必小心,一旦魔气反杀,侵染自身,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了,多谢宗主。”
说着,清宁就准备挂断通讯灵玉。
“唉,等等。”
正事说完了,谢镜慈又恢复了惯有的懒散神色。
“宗主还有何事?”
清宁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件事要不要告诉你家师尊?在忙,灵脉之事还是得知晓的,还是说…小宁宁是惹咱们太上长老不高兴了,需要我在他面前帮你求求情吗?”
那边的谢镜慈斜靠在软椅上,神色有些不紧不慢,听太上长老八卦什么的,他其实还挺感兴趣。
“不用,我会找时间跟师尊说明。”
“啊,我知道了。搞了半天不是小宁宁惹太上长老不高兴了,而是长老惹了宁宁不高兴,那要不我帮你家师尊求求情?”
清宁:“挂了,宗主还是早些去安排吧。”
清宁放下传信灵玉,不再管对面人想说什么。低头看着底下这一小截灵脉,抬手一道道透明丝线将灵脉缠绕。
过了大约一刻钟,灵脉中飘出一团黑红色的魔气。
等真正见到本尊,清宁的瞳孔陡然收缩,这气息他再熟悉不过。又是那个人。
手中雷系灵力没有迟疑地打在那团魔气上,雷法本就是至刚至邪之物,几乎片刻就将那斯摩西打得灰飞烟灭。
“哦?”
同时,在千里之外的某个地方,一张戴着黑色鬼面的脸抬起,睁开了那双如死水的眼睛。指尖一勾,一缕魔气穿过千里,来到清宁面前。
清宁没有防备,身体即将被魔气浸染的一瞬,下方已经进画完成的灵脉散发出浓郁的灵气,两股力量相撞,形成漩涡。
而清宁眼前一花,直接被漩涡吸了进去。
清宁………………
等人再一次有意识的时候,身体正在飞速下坠,清宁不慌,迅速调整身形,运起灵力,落地要快,姿势要帅。
砰的一声双脚落地,扬起滚滚烟尘,但却未沾染清宁哪怕半分衣角。
“咳咳咳咳咳。”
这里的人被扬起的灰尘呛得直咳嗽。等烟尘散了,清宁这才看清对面的情形。
只见对面是一大片乌泱泱的人头,正满脸惊恐的看着清宁。他看看自己,嗯,一身白衣,墨发玉冠,身姿挺拔,青鹿剑握在手里,当得起一声仙风道骨,这些人怎么像看鬼一样看着自己。
清宁看看自己感觉没什么问题,就准备扫一眼四周,这不扫不知道,一扫,他身边正巧有一个双手被铁链牢牢倒挂在石柱上的少年。
他也这才看清,原来自己掉到了一个类似于祭坛的地方,身旁的小朋友估计就是祭品了。
清宁深深叹了口气,即便是现在,也有好些地方拿活人为祭,祈求上天风调雨顺。但往往适得其反,制造杀孽。于是那些人就更加变本加厉,如此便形成了恶性循环。
清宁抬步朝那个被悬挂着的少年走去,越走,清宁就越觉得不对劲。
那个少年身形很是瘦小,大约只有五六岁,身上穿着一身破了好几个洞的麻衣,干涸的血迹层层叠叠。
一张小脸看不真切,被脏乱的头发掩着,可是那头发——
“银色的?”
清宁三步变作一步,来到那小少年身前,抬手见鹿剑出鞘,直接将绑着少年的铁链砍断,随手扬了。
少年因为惯性向下坠落,被清宁拦腰一揽,抱在了怀里。一个洗尘术砸过去,脏污、血迹,扫得一干二净,清宁也终于看清了那双淡青色的眼睛。
“师尊?”
清宁懵了,师尊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被这些人绑着,还变小了?但这并不妨碍清宁的愤怒。
属于金丹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的压在那些凡人身上。那些人还未回过神,就感觉有千钧之力压在自己后背,双腿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膝盖陷入地里,鲜血淋漓。
“你们,谁干的?”
清宁没有看那些凡人一眼,只是轻轻地抚摸着少年的脸。小少年身上的伤已经在被慢慢治愈,那双淡青色的眼睛里也终于有了一些光彩。
四周一片死寂,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乖,还能站起来吗?”
清宁对那些人有多冷漠,对面前的小少年就有多温柔,没等少年说话,他一个用力,就将人轻轻抱了起来。另一只手放下见鹿,转而拍拍少年的后脑勺,将他的脑袋埋在自己胸口,不让他看接下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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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很茫然,从被绑上祭坛,他就知道了自己的命运,会死掉。可他无力反抗。村里的人都说他是怪物,他自己也这么觉得,毕竟他长得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可就在即将成为祭品的时候,一个人突然出现了。他很漂亮,哪怕少年人看不清对方的脸也觉得他一定很漂亮。少年看着那人走向自己,第一反应是将自己藏起来,因为他很脏,而且以着这么不雅的姿势。他不想让那人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
可是双手被粗大的铁链拴着,他也饿了很久,已经动不了了。他看到那人来到自己面前,疑惑的说了一句银色的?
银色的?是在说自己的头发吗?难道他也觉得自己是个怪物吗?那人好厉害,用剑直接把锁链砍断了。他看着白光朝自己袭来,却并无恐惧。转眼间自己身上就变得特别干净。
当那人看到自己眼睛的时候,好像很惊讶的样子,转而就生气了。但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又变得无尽温柔,少年只觉得这人好奇怪,但是怀抱好暖,好香。
那人将自己抱了起来,还抚过他的头,让他不要看。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打自己骂自己,只是轻轻的将他抱了起来。
视觉被遮盖,那他就竖起耳朵,想看看这个人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