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爹爹,大爹爹,啾啾啾啾。”
小胖鸟来到一座院子前,径直俯冲下来,钻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乖乖,如何了?那个人是不是被你的美梦迷倒了,可有试探出他的修为?”
“啾啾啾啾他。”
“我没有哦。”
一个清亮的男声自小院上空响起,白衣身影衣袂飘飘,一闪而至院落核心处。
“小家伙,多谢你的带路,我决定一会儿少揍你一顿。”
清宁瞥了一眼老人手中的鸟,轻笑。
“舅舅,啾啾啾啾啾啾。”
小鸟吓得发抖,直往大爹爹怀里钻。
“这位仙君,有礼了。小贝不懂事,还望海涵。”
老人向清宁颌首。毕竟双手都被那只胖鸟占着,想拱手也拱不起来啊。
“寒暄便免了吧。本君今日前来,是想知道你们妖族是被人抢地盘了?怎么跑到人间的地方来搭窝了?念你们身上没有血气,本君才未直接动手,所以最好老实交代。”
清宁双目冷凝,右手执剑,火系灵力在周身流转,将周围的空气灼烧出噼啪声响。
“就啾啾,要熟了。”小肥鸟表示,它不想当一只烤鸟。
“仙君息怒,我们也是情非得已。还请仙君进屋说吧。”
老伯恭敬弯下腰,请清宁进去。清宁倒是也没客气,其一,是因为这些妖身上,他能感觉到并无恶意;其二,清宁可以保证,他要是真动手,这里没有一个小妖精会撑得过他一招。那个梦境除外。想到这,清宁的眼刀子就往那只鸟身上射。
小胖鸟浑身的羽毛炸了,“啾啾啾,总感觉后背有点凉。”
抬步走进屋内,一屁股坐到了主位。
院中的其他妖族也都被惊醒,一个个赶了过来,看到清宁那不善的样子,都有些畏缩地往后退。
“说说吧,你们有什么目的?”
清宁坐在主位上,腿上放着见鹿剑,眼神不善地望着所有妖。
“请仙君明鉴,我们来此,并不是想害人。”
抱着肥鸟的老者,上前恭敬地向清宁行了一礼,这才缓缓道出实情。
“前段时间妖族动荡,我们妖王在那场战乱中不幸离世,本该由小少主继任妖王之位,可少主年纪太小,妖族内部又动荡不堪。我们这些人都是老妖王的部下,被大长老一脉打压。后来那人竟丧心病狂到,将我们少主,卖给了魔族驱使。”
“我们一气之下和他们打了起来,最终我们技不如人,只能寻个地方疗伤。请仙君明察,我等绝无害凡人性命之举,只是想寻回少主。”
老人言辞恳切,清宁也能看出他并没有撒谎。
“我知道了。但待在这里终归不是长久之计,你们找到你们的少主后,便赶紧离开。但在这段时日,若被我发现你们有残害无辜生者,天涯海角,我必诛杀。”
说着,清宁扬手,一道神识印记,就直接落在椅子上那只小鸟身上,金光一闪,便没入了体内。
“啾啾啾啾啾,为什么是我?”
鸟表示鸟很抗议,但抗议无效。
“好,我们一定谨记。敢问仙君尊姓何名,以后若有机会,定来拜访。”
老者明白,终归是自己这边不占理。反正清宁只约束他们不伤害百姓,他们原本就没打算这么做,所以印不印的也没什么所谓了。
“半虚宗灵清仙尊之徒清宁,本君还会在这大陆上多历练一些时日,若能看到你们少主,本君会通过神识告知。”
清宁在报出自己的身份时,轻轻扬了扬下巴。嗯,他很喜欢这个自我介绍。
“原来是清宁仙君,多谢仙君。”
众人一听是叶灵清的徒弟,最后的一丝防备也无了。哪怕是妖都知道,灵清仙尊的为人。既然清宁仙君愿意多留意小少主,也算是少主的未来多了层保障,甚至还能助他们重回妖族掌权。
清宁要是知道这些妖的想法,估计得翻个大白眼。他说能帮着留意,更大程度是因为上一世,他还确实见过一只九尾狐。但最终他也不知道那只九尾狐的结局如何。
想到当初的情形,清宁忍不住蹙眉。指尖轻轻一勾,正蹲在椅子上郁郁寡欢的小肥鸟,周身白光一闪,便飞到了清宁的掌心。
“救救救救,我大爹爹救我,这个人要吃掉我。”
小肥鸟在掌心疯狂扑腾,奈何被清宁的灵力锁着,倒真应了那句,你飞不出我的手掌心。
“仙君,这……”
老者一时间有些看不懂清宁的操作。
“没事,你们先出去,我有些问题想向这位……嗯……鸟?请教。”
小肥鸟……不知道叫什么就不叫呗,说得这么犹豫,本鸟很没面子的好不啦。
众妖……嗯,行吧,看来灵清仙尊收的徒弟还挺活泼?
所有妖都离开了会客厅,只留下清宁和小肥鸟两个。
“你把你造梦的那一招教我,我就不计较之前事,如何?”
清宁一边撸着小鸟的头,一边眯起眼眸,摆明了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揍你一顿的架势。
“啾啾啾啾啾啾!不是鸟不教你,是这个技能,是我们一族的天赋技能,普通妖都学不会,更不要说人了。”
“你只需告诉我方法便是,学不学得会那是我的事。就算我真的不会,那也是我天资愚笨,与你无关。”
“啾啾,真的?”
“嗯。”
于是小鸟便把能拉他人入美梦的法门,告诉了清宁。结果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小肥鸟就眼睁睁地看着清宁,从生疏到逐渐掌握,再到运用自如。
而后呼噜呼噜呼噜,小鸟瘫在清宁的掌心,成了清宁这一招的第一个实验品。梦里满是糖果,好多好多糖果,它还变得特别厉害,对着清宁那张脸,又是爪子又是翅膀,扇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啾啾啾啾,让你欺负鸟,看我扇你!”
清宁看着在自己手上睡得四仰八叉、口水都快流出来的小肥鸟,赶忙将鸟儿放到桌上,一闪身离开了这座小院,重回客栈。嗯,熬夜容易掉头发,他要和师尊一样,做个早睡早起的乖孩子。
第二日,清宁便离开了这座小城,往边陲之地而去。偶尔路见不平行侠仗义,偶尔越级对战修为高于自己的修士,但更多时日,还是在吃喝玩乐的路上。
这日,清宁照常来到一座偏僻小村,打算寻个落脚之处,却不料这里的村民好似都染了顽疾、精神萎靡。村里的老人、姑娘和幼童,不少已然卧榻不起;只有青壮年尚能勉强支撑,却也个个面色青灰、气色极差。
清宁将神识向外扩散,不止这一座村子,周遭好几座村落,皆是这般。
眼见一个强撑着下地干活的青年人眼前一黑,身子就要向后栽倒,清宁当即祭出一道灵力,稳稳将人扶住。
“你怎么样?”
闪身来到青年身前,伸手为他把脉,果然是生机衰败的濒死之兆,体内的生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吸食殆尽。
“你……你是?”
村民眼前满是重影,只能隐约看清,是一位少年出手救了自己。
“公子,快走吧!我们这儿人人都染上了癔症,已经死了好多人了,你再不走,迟早也会被牵连染上!”
村民说话已然含糊,却仍旧不忘提醒清宁尽快离开。
“无妨,或许我能帮上忙。敢问府上何处?我先送你回去。”
村民抬手指了个方向,清宁扶着他缓步前行。
到了村民家中,屋内一片死寂,不,该说整座村子都静得诡异,空气中还透着丝丝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阿峰,是你回来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里屋传来,约莫是听见了屋外动静。
“娘。”
名叫阿峰的青年强撑着身子走进里屋,清宁也随之迈步而入。
里屋陈设简陋朴素,木板床上躺着一位年过花甲的老妇人,身上盖着好几处破损的厚棉被。按理夏日天暖,盖棉被本是怪异,可这屋内阴冷得反常,若是不盖厚被,着实能把人冻死。
“阿峰,这位小公子是?”
老人看向清宁,勉强扯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老人家您好,我姓清名宁,路过此地,察觉村子异常,便进来查看。恰巧撞见令郎险些晕倒在田间,便搭了把手。”
“原来是这样,多谢公子善心。我们村里啊,确实遭了难,染上了疫症,已经没了好多人。能走的早就走了,只剩我们几户人家守着,根在这里,又能往哪儿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