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辞别师尊、宗主长老们后，清宁独自下了半虚宗，来到凡尘界，开启自己的历练。
虽然前世自己的实战经验累积的也不少，但这就像是一滩死水，再被太阳一烤，只会越来越干，直至近乎干涸。停滞不前便是倒退。
“唉，果然，该练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差啊。”
清宁拿出一块糕点咬了一口，他倒是也不急，慢悠悠地飞着，欣赏沿途风景，饿了就吃些点心，渴了空间里有水，累了随便找个山洞，洗尘术一甩，尘埃、小虫、蜘蛛网啥的瞬间净化，再摆出桌子和床，不太像是来历练的，反倒更像度假。
三个月里，清宁过得都非常悠闲，连叶灵清都说清宁是下山游玩去了。直到今日。
清宁刚抵达一座小城，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周围那股铺天盖地的妖气几乎将他淹没。
“怪了，凡人城池，为何成了妖族据点？”
他进了城，神识铺开，将整座城池一览无余，发现某一个小院中妖气冲天，但怪就怪在，这么多妖聚集在凡人的地盘，周围竟没有任何血气，也就是说，这些妖族没有伤害人类的打算。
但也不能否认，妖族是想布一个大阴谋。可清宁又感知了一下四周，并无阵法、符篆气息。它们究竟想干嘛？
“罢了，先休息一晚，明日再去那座小院看看。”
想着，清宁给那个地方打下一个神识烙印，就走进一家客栈。
“哎哟，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掌柜的靠在摇椅上，看见人来，赶忙坐直了身子，打眼一看就知清宁绝非普通人。
“住店，一间上房，等下送些饭菜上来。”
清宁从储物袋中拿出一锭银子搁在桌上。
“好嘞，这是房间的钥匙，您拿好，三楼左转，第三个就是您的屋子。”
“多谢。”
清宁拿过铜质钥匙，转身朝楼梯走去。进了屋，习惯性地施了个洗尘术，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拿出传讯灵玉，给师尊汇报今天的行程。
“师尊师尊，今天又是想师尊的一天。”
对面的人似乎是早已习惯了清宁的不着调，接着话道。
“那你还执意下山，不是不想看到为师吗？怎么？现在又后悔了？”
“嗯，哈哈，师尊，您看出来了。”
清宁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看来当时临时起意下山历练之事，没瞒过师尊啊。
“为师想问你为何要躲，但估计你也不会说，与其让你想法子骗我，不如不问。玩够了，便回来。”
叶灵清在清宁面前永远都是有话直说，把话摊明了，也能让清宁知道，有些东西即便清宁自己不说，也瞒不了他。
“不行啊，师尊，徒儿还要历练呢。”
清宁暂时还是不想回去的，一方面他怕回去后再看到师尊那张脸，会做出些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来。另一方面每日用传讯灵玉和师尊说说话，自己还可以口无遮拦些，想念什么的，都可直白表述，但如果在落霞宫，面对着面，有些话就不好开口了。
大多数时候看不见对方，往往最容易说出真心话。
“就你这也能算历练？罢了，想待就继续待着吧，待累了，记得回来，别让为师亲自过去抓你。”
“好勒，师尊，等我玩够了，啊不，等我历练够了，绝对回去，到时候给师尊带一大堆好玩的东西。”
“对了，师尊，今日徒儿路过一座城池，妖气冲天，却并无血气。徒儿也仔细检查过，并无布阵的痕迹。但妖族跑到凡人城池，终归不妥，徒儿决定明日去探查一番，先跟师尊报备，估计接下来几天没办法和师尊通讯了。”
“为师知道了，务必小心，若打不过，无需恋战，传讯给为师。”
“怎么？师尊要帮徒儿打架吗？”
“嗯，为师的弟子，自然只有为师能欺负，旁的人不配。”
叶灵清这话说得认真，徒弟受欺负了，自己这个做师尊的自然要把场子找回来，管他什么妖族魔族还是仙族，反正在这片大陆上就没有他打不过的。保护个徒弟绰绰有余。
“师尊，你这样就不怕其他人说你太过纵着徒儿？徒弟只有历经风霜才能长大吗？”
清宁倒是很喜欢师尊这么护着自己，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活了两辈子，不然以师尊这一世的纵容程度，估计他想不修炼，师尊都能应允。反正有叶灵清在，徒弟天赋如何、修为如何，都不重要，叶灵清自会护好他。
“何必在意，宁宁开心最重要。”
叶灵清说得斩钉截铁，不带丝毫犹豫。清宁不知为何，耳根有些发烫。
“师尊啊，您这样的纵容是会把徒儿惯坏的，徒儿之后，或许会对师尊大不敬，越发无法无天，肆意妄为。”
“嗯，不错，需要为师帮你炫耀吗？”
叶灵清真的在认真询问，对他而言，徒弟放肆些、无法无天些都没关系，反正有他这个师尊兜底。自己的弟子若是胆小怕事、畏畏缩缩的性子，他才该愁了。
清宁：……
“你自入我门，我对你便只有一条师令：不滥杀无辜，便是唯一的戒律。你修习功法，自能看出何人身上沾染血气、何人是生性纯善、何人满身孽障。该杀之人，斩杀后不仅不会沾染因果，相反，还能助你功德加身，日后修行之路也会更加顺畅。”
“但若牵扯无辜，不用为师动手，天道自不会容你，你可明了？”
“是，徒儿谨记。”
清宁自然是明白的，因为上一世，师尊也同自己说了差不多的话，他早已牢牢记在心里。
和师尊结束一天的传讯，小二也将饭菜端了上来。清宁随意扒拉了两口，就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满脑子都是师尊。
想师尊是不是用膳了？没有他在也不知道那些膳食合不合师尊的胃口。想立刻见到师尊，又害怕见到师尊，清宁已经快被这种纠结的心思折磨疯了。
干脆被子一搂，蒙头睡觉，直接睡到明天早上，等自己忙起来，应该就不会再想师尊了吧。可是……
落霞宫后殿的温泉处，水汽氤氲着扩散。朦胧间，一人身穿白色浴袍，赤足踏入水中。
白色的衣衫在水汽的浸润下变得通透，像是无声的邀约。
银白色的长发随意垂落肩头，被温泉的池水打湿，几缕发丝贴在鬓角。上挑的丹凤眼，眼尾微微泛红，那双浅青色眸子里被水汽熏出一层雾光。
清宁好想伸手，用指尖拂去那层雾气，露出那双琉璃般透彻的眼。
“宁宁，过来。”
一声轻唤，带着无尽的温柔与十足的宠溺，像是在诱人沉沦。白皙的手从温泉池水中探出，水珠顺着指尖滴落，清宁好想上前，一点点舔舐干净。
那只素白的手缓缓向自己伸来，抓住了他的脚踝，而后轻轻一拉。扑通一声，清宁直直朝着温泉池水栽去，却被那人稳稳接了个满怀。
他比清宁高出许多，鼻尖蹭过那人的胸口，引得对方轻轻一颤。
“宁宁乖，别动。”
那人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清宁的腰侧，以示惩戒。
“师尊。”
清宁的声音因震惊不自觉带上颤音，落在叶灵清耳中，反倒像娇嗔。
“宁宁。”
叶灵清一手搂住清宁的腰，另一手抬起，轻轻捏住他的下巴，两双眸子相对，眼底只剩彼此的身影。
“师尊，您是妖精吗？”
清宁抬手，抚上叶灵清的脸颊。水珠顺着清宁的指尖划过叶灵清的面颊，向下坠。
“宁宁说是，那就是，今夜宁宁想做什么，为师都不会生气。”
这句话像魔咒般萦绕在清宁脑海。他顺应本心俯下身，唇瓣贴上叶灵清的下巴，将那颗水珠含入口中。
迷离的眼眸骤然睁大，他清晰察觉到自己与师尊的异样。但清宁没有停下，唇瓣缓缓向上，擦过叶灵清的脸颊，吻过他的鼻尖，落于他的眼角、眉心。最后，清宁的视线牢牢锁在叶灵清紧抿的唇上。
“师尊。”清宁哑着嗓子轻唤，两人身躯紧紧相贴，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在这片静谧天地里格外清晰。
“乖宁宁，想做什么便做，为师不会生气。”
叶灵清主动将脸凑近，似是纵容，似是引诱。
清宁再无半分顾忌，低头含住那张微微颤动的唇，用齿尖厮磨。
叶灵清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闷哼，身体颤抖得愈发厉害，显然动情的不止清宁一人。他再也无法克制引诱着对方肆意探索着自己，箍住清宁腰身的手骤然用力，直接将人抵在温泉一侧的石台上，俯身压下。
“宁宁可还喜欢？”
唇瓣因方才的厮磨愈发红润，一张一合间，温热的气息尽数洒在清宁脸上。
“喜欢，师尊，疼疼我。”
“好。”
两片唇瓣再度紧密贴合，舌尖纠缠，呼吸相融。就在衣衫半褪、气氛愈浓之时……
砰！！！
极致暧昧的氛围被一声巨响彻底打破。清宁身子一翻，啪嗒一声从床上滚落，头脑一片混乱。环顾四周，仍是熟悉的客栈客房，哪里有什么温泉，哪里有什么师尊，哪里有什么旖旎缱绻的光景。
低头看着身体的异样，清宁眉头狠狠一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不对。”
清宁迅速掐诀，瞬息换好衣衫，闪身落在客栈后方角落，双指一扣，精准攥住一团小东西。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放开我！啾啾！”
一只圆滚滚、胖嘟嘟的小肥鸟，在清宁掌心疯狂挣扎。
“是你干的好事。”
清宁眼底几乎冒火，该死，是他大意了，竟被这么一只小妖钻了空子。
“啾啾啾！要不是我没站稳、从房顶摔下来闹出动静，你怕是要彻底沉溺在美梦里头了！快点放开本鸟！”
“你说什么？”
见鹿剑瞬时出鞘，剑柄直直抵在小肥鸟脖颈处。
“救命！救命啊！仙君饶命！我错了！”
“闭嘴。”
清宁被此起彼伏的啾啾啾吵得头疼，抬手收剑。
“啾啾。”
“我问你几个问题，如实回答，我便放你。”
“啾啾啾啾！你问！”
“你为何入我梦境？还有，我梦中光景，你能否看见？”
“啾啾？？”
小肥鸟本以为这位仙君要问什么天大的机密，没想到只是这般小事。
“我入你的梦，是因为族中长老感知到一股极强的神识烙印。我最擅长寻踪，长老便派我前来探查，试探你的修为深浅。我看不见你的梦境，我只负责造梦，入梦者会亲历自己心底最渴求的光景。可以放开我了吗？”
听清缘由，清宁松了口气，抬手松开小鸟。小鸟振翅，立刻朝着一个方向拼命飞。
清宁勾唇轻笑，执起见鹿剑，远远跟在小鸟身后。他倒要看看，这群妖族究竟图谋何物？不伤凡人，却特意派修为低微的小辈前来试探。
本打算明日再探查，如今看来，只能提前动手，顺便讨些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