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叶灵清表现出另一面后，清宁就再难以压抑那些龌龊心思。看着师尊吃饭，清宁只觉得唇好软，要是咬一口会不会很甜？师尊抱着他睡觉，清宁会想好热的体温，师尊又那么白，如果……停！再写就过不了审了，清宁想着。
于是在伤好后的一个月里，清宁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关在炼器房，将上次恍惚时带出来的暖玉拿出，开始炼器。
炼器之时自然也不安分，脑子里想的全都是师尊。指导他的师尊，摸他头的师尊，在身后推着秋千的师尊，被袅袅青烟隔着、朦胧的师尊，也是因此废了好几份材料。
这也是幸亏暖玉足够大，不然倒真炼不成了。
一个月后，清宁终于看着手上的东西，笑了。迅速跑出去来到小厅品茶的师尊面前，将藏在身后的手拿出来，摊开掌心，东西出现在叶灵清面前。
那是一个精致小巧的玉冠，整体是以白玉雕琢而成，中心偏上的位置，有菱形的镂空雕刻，镶嵌着一颗浅青色珍珠，散发淡淡的冷香，那是叶灵清最常用的香型。
“这是？”
叶灵清将那枚玉冠接过来，看着中心那和自己眼瞳差不多的珠子，眼底酝酿着风暴。
“这是我取见鹿的时候，偶然得到的一块玉石，当时便想着要给师尊做些东西，思考许久，终于决定做枚玉冠给师尊，师尊可喜欢？”
清宁垂眸望着正在把玩玉冠的那只手，喉结动了动，有点渴。
“宁宁可知，一方送另一方玉冠，意味着什么？”
叶灵清终于抬眼，一脸促狭地看着清宁。
“弟子不知，莫非是有什么特殊含义？”
“并无。只是旁边雕的这是什么花，为师好像没见过？”
叶灵清转开话题，问起冠上的浮雕。清宁虽然很想知道，但还是先回答：“这种花名勿忘我，此花清雅，不染尘嚣，弟子觉得很适合师尊。”
但清宁没说的是，此花还有另一层意思，便是永恒的爱，只愿师尊不会知晓吧。
“嗯，为师很喜欢，帮为师戴上。”
叶灵清重新将玉冠递到清宁手里，徒弟接过，转身来到师尊身后，轻轻解下师尊头上原本的玉冠，三千银发飘然垂落至肩颈后背，有些还不老实，从清宁手背上擦过，惹来一阵痒意。
“师尊，你还没说，一人给另一人送冠是什么意思呢？师尊不会是在哄我吧？”
清宁一边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把木梳，给师尊梳头，一边询问。要问为什么储物袋里会有这东西，问就是他储物袋里什么都有，没把整个落霞宫装进去就该谢天谢地了。
“宁宁确定想知道？”
叶灵清笑了一声，眼眸划过不加掩饰的恶劣，只是站在身后的清宁一无所觉。
“嗯，想知道。”
清宁将叶灵清的头发束好，戴上玉冠，扣上底下的暗扣。转过身，看着师尊现在的模样，满意极了。
“或许宁宁只顾着修炼，对于一些寻常之事并无过多兴趣。若一人亲手打造玉冠，并将其送给对方，这就代表喜爱对方，想与对方结为道侣。对方若收，便是定情。”
啪嗒，木梳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眼睛也瞪得溜圆。他现在脑子里满是师尊那句喜爱对方、结成道侣、定情、定情、定情。
“师、师尊。”
清宁傻得都呆住了，修真界啥时候有这种规矩？他怎么不知道？
等等，那师尊收下了他的玉冠，那是不是代表？啊呸，清宁忍不住唾弃自己，若不是师尊在场，他能直接甩自己一巴掌。想什么呢？那可是高洁、仙气飘飘的师尊，估计也就是不忍心拒绝自己，所以才收的吧。
“宁宁不必烦忧，这些礼节对你我而言无足轻重。而且宁宁不知此事，为师又很喜欢这枚玉冠，何必遵那些虚礼呢。”
叶灵清掩唇，给自己找了无数理由。
清宁点点头，他就说嘛。肯定是这段时间他对师尊的龌龊想法太多了，导致觉得师尊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有歧义，不行不行，看来以后得躲着师尊些，不然真怕自己某一天忍不住以下犯上，到时候就彻底完了。
只是现在的清宁怎么也没想到，最后不是他以下犯上，而是师尊以上犯下。
“师尊，弟子还有一事要同师尊说。”
清宁弯腰把地上的木梳捡起来，拍拍收回储物戒，他决定要把躲着师尊这一件事贯彻到底。
“何事？”
叶灵清轻抚着头顶玉冠那些若隐若现的纹路，有些不紧不慢地回应。
“弟子如今已是金丹中期。虽年纪不够，但弟子若想再次突破，就必定得下山历练一番。所以恳请师尊，让弟子下山。”
叶灵清的手顿在了头顶。他下意识是想拒绝的，可奈何小弟子的言辞毫无漏洞，自己身为师尊，又怎可不为徒弟未来的修行之途打算。
是啊，小弟子年纪确实尚小，至今也不过才十二岁，可十二岁的金丹中期，放眼这大陆无人可比。叶灵清甚至都在想，是不是这几日自己逗徒弟逗得有些过了，所以徒弟才想往外跑。
几息功夫，已思索良多。最后，终于颔首同意。
“嗯，修行之道，历练是必然。你虽年纪尚轻，但修为不可与同龄人相比。那此次出门，可想好何时归来？”
“长则五年，短则三年，宗内的师弟师妹们便是如此。”
“好，那块令牌记得收好，若有解决不了之事，能有些用处。”
“弟子知道的，师尊在落霞宫也要照顾好自己。还需要弟子捏小纸人陪着师尊吗？”
清宁恭敬应着，可真听到叶灵清同意自己离开，心里又觉得堵得慌。也不知这情绪因何而来，明明还未离开，却已经开始想念了。
“不必，宁宁早日归来便好。准备何时出发？”
叶灵清想到那个呆呆傻傻的小傀儡就有点头疼。那东西哪能和自家徒弟相提并论？如果没有宁宁在，落霞宫还是安静着好。
“明日一早便出发，下午便会向掌门、长老们辞别。”
“嗯，去吧。”
叶灵清将头侧向一边，端起茶盏抿着。显然是有点不想搭理人了。清宁自然是看出来，一屁股便在师尊对面坐下。
“不着急，弟子晚些再去拜访也来得及，现在陪着师尊。毕竟师尊才是弟子最重要的人。”
叶灵清，有点开心，不行，不能表现出来，不然宁宁会觉得自己很好哄。
“嗯，此次远行，多带些丹药、符篆一类，把你储物袋的那些东西整理归纳好。”
叶灵清是知道自家徒弟习惯把什么东西都往储物袋里塞。大至床品、被褥，家具摆件，小至调料碗碟，若不是储物空间足够大，估计身上都得挂四五个。
修行之人，尤其是剑修，绝不可在手腕、指节处戴指环、扳指、手镯这一类，唯一能用来储物的，便只有储物袋或者腰带，清宁选的自然是储物袋。
“一切都听师尊的，师尊，徒儿接下来有好长时间都见不到您了，师尊会不会想徒儿？”
清宁走到叶灵清身后，殷勤地给人捏肩。
“不会。”
叶灵清将茶盏搁在桌案上，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
“弟子才不信，师尊肯定会日日都惦念着徒儿，因为徒儿也会日日惦念着师尊。师尊，怎么办？徒儿还未离开落霞宫，就已经开始想师尊了。”
清宁将脑袋虚搁在叶灵清的肩膀上。这是惯用的撒娇伎俩。如今，清宁哄师尊已经算是熟能生巧。
“就你贫嘴，早些回来，记得每日给为师传讯。”
叶灵清在心底叹了口气，终究还是遭不住徒弟的撒娇啊，抚了抚徒弟的发顶，这算是气消了。
“嗯，弟子谨遵师命。”
清宁试探着将脑袋搁在叶灵清的肩膀，见师尊没有躲，这才安心地眯起眼。平常除了同榻而眠，他几乎很少和师尊这般亲近。
“放一会就好了，重。”
叶灵清蹙起眉，肩膀上的重量很明显。
“那师尊帮我推秋千如何？”
清宁笑着闪身就坐到了菩提树下方的秋千上。叶灵清看着摇摇头，自家这个徒弟，果然还是个小孩子。
上午的阳光并不刺眼，两人又在树荫下，风时不时吹着，秋千一上一下地晃着。坐在秋千上的人很欢喜，推着秋千的人也很欢喜。
“师尊，等弟子归来，也给师尊推秋千如何？弟子保证，绝对不会很久。”
“好。”
一个字，胜过一切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