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个好天气,阳光明媚,看不见一朵乌云。清宁直到后半夜才睡着,但今天还是起了个大早。走出山洞,深吸了一口气,晨间的朝露,被他一挥手收入了瓷瓶。
“或许师尊可以用来泡茶。”清宁如此想。
回头将山洞里的东西全部收进储物袋,转身去了最近的城池中。清宁喜欢热闹,他知道师尊也喜欢。所以以后如果还能有机会,他想和师尊游遍四方。
清宁一路从街头逛到巷尾,看见什么都想买下来送给师尊,当然他也这么做了。三年前离开宗门时,他便已经去拍卖行取回了寄存在那里的赢钱,所以现在也算是小有资产。
稀有的茶叶,买下,好看的香炉,买下。还去了最大的成衣店,把最好的料子全部都拿了几匹。除此之外,茶具、桌案,甚至连被子都买了好几床。
这也是幸亏清宁的储物袋是特制的,不然真是装不下了。
把城中最繁华的地方逛了个遍,清宁准备找家客栈休息,却不想看到前方人头攒动。好像都在看着什么。
他本来不打算凑这个热闹,清宁是喜欢有人气的地方没错,可并不代表他想被挤成馅饼。但那对面被人包围着的地方,功德金光闪得他眼疼,想不注意到都难啊。
“到底是什么东西?功德都穿过自身依托在外物上了。看来拥有它的人,应当是做过不少善事。”
功德金光在上空盘旋,中心处缕缕死气,将金光缠绕试图吞噬。
“看来这人是命不久矣了,究竟是命数如此,还是有人暗害。”
清宁停下步子,皱起眉,这世上功德何其难得,一般能功德加身者,必是造福百姓,行善四方。这样的人是肯定会被天道眷顾的,就像是修士,若渡劫时,满身因果孽障,天雷的强度也会提高数倍。
“罢了,去看看吧。”
脚尖点地借力,凌空跃起,伸手虚握那散发着金光的东西直接落入他手。
展开纸一看,居然是黄榜?
清宁大致看了一眼,就是皇帝中毒,宫中太医都没办法,所以让民间有医术者进宫去给皇上看病?
“不是,谁想出来的法子,真不怕有人浑水摸鱼,给皇帝治死了?”
清宁捏着黄榜,看来功德加身的就是这位皇帝了,今日能遇到,也算有缘,可以去看看。
清宁把皇榜揭了,就准备找人带自己进宫,结果就是被周围围着的士兵的剑指了一圈。
“你是何人?”
士兵头领满脸警惕的看着清宁。
“我是揭皇榜的人,现在可以带我进宫去看皇上了吗?如果不方便,我也可以现在离开。”
清宁对围着自己一圈的长剑面不改色,只是淡定的和那人说话。
“请。”
统领看着这个人气度不凡,应该也是个修行者,先带人进去看看吧。
围着清宁的士兵把剑收回,统领走在前面,清宁跟在身侧,一路来到宫门口。
“这位仙君,皇宫重地,还请仙君暂时自封修为,万一冲撞到陛下就不好了。”
来到宫前,统领转身对着清宁开口。
“你是在开玩笑吗。”清宁展颜一笑,下一秒,黄榜就直接劈头盖脸地糊住了统领的头。
“本君想救人,那是看在黄榜上有丝丝功德,本君也是来看看,究竟是命该绝,还是遭人暗害。既然你们皇宫有你们的规矩,那本君便不过多叨扰了,告辞。”
清宁;呵呵,中午喝的什么假酒啊?敢让他自封修为,你以为你是谁啊。规矩是吧?行,他不打破,这人他也不救了,等死吧。
说完,清宁刚要转身离开,后方宫门处就急匆匆地跑来一道身影,扯着尖细的嗓子就嚎起来。
“仙君,仙君留步啊!仙君!”
太监总管从清宁刚揭下黄榜时,就收到了消息,禀报陛下后,皇帝让他亲自出来迎接,结果就看见了那群废物居然直接让清宁自封修为。总管公公吓得脸色煞白,冷汗都下来了,幸好这位仙君脾气温和,没有直接动怒。
他赶忙上前,把拂尘随意往旁人身上一丢,立马恭敬向着清宁颔首。
“仙君还请留步,是奴才不懂事,冲撞了仙君。仙君勿见怪,陛下已经在里头等着了。”
清宁挑挑眉,倒是不急着走了,双手抱臂歪头微笑,一气呵成:“这次不需要本君自封修为才能进去吧?”
“不不不,自是不需要的。仙君,请。”
清宁放下手,跟在总管身侧往皇宫内部而去,一路直达养心殿,皇帝的寝宫,再没有什么人敢拦着。
“陛下,奴才已经把人请来了。”
总管太监站在养心殿门口,微微扬了扬声。
“进来。”
一声虚弱、带着明显强撑的声音传出。
总管太监打开门,清宁踏进去,就看见养心殿中烛火摇曳,除了躺在榻上的皇帝,便再无其余人了。
清宁大致扫了一眼,果然是中毒之兆,本命不该绝。
“仙驾驾临,朕身染沉疴,不便起身相迎,还望海涵。”
榻上的帝王脸色灰白,嘴唇乌青,明显是虚弱到了极点。
“无妨。你身有功德加身,正是因为你爱民护国,因此这些功德才能护你至今无恙。”
说着清宁双手抬起,圈圈白色灵力将床榻上的身影包裹。灵力丝线在帝王胸口一点,一口黑血从口中吐出,那泛着乌青的唇瓣立刻恢复红润。
接下来的两刻钟,清宁以灵力化针,精准点在帝王身上的穴道,将残余淤毒排出。直到吐出来的血由黑变红,清宁这才收手。
“好了,你的毒我已清理干净,之后只需稍加用些补气血的药即可。”
清宁收回灵力,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休息。
“多谢仙者,不知仙者需要朕拿什么交换?”
总管服侍着君王擦去嘴角血迹,帝王强打起精神看着清宁。
“不需要交换,等你好了之后,继续做你该做的即可,本君恰好路过罢了。”
听到清宁的话,别说是太监总管了,就连皇帝的神色都是微微一变,面露惊讶。
“为何这般看我?我说的可有何不妥?”
清宁有些不大理解,自己也没进过宫,更没和皇帝相处过,难道说的有何不对?
“并非,仙者多心了,只是朕病重多日,也曾派人去附近的仙门求助。可那些仙者所提的条件,是让朕割地,朕万万不能答应。今日有幸仙者主动揭下皇榜,若仙者也如那般,那朕宁愿还如同之前。”
君王仰着头,眼神有些涣散。自从他登基以来,处处受仙门打压,没想到今日竟是被一个修仙之人所救,何其荒谬。他是人间的帝王,也只是人间的帝王而已。权力再大,又怎可和修仙之人匹敌呢。
就算是有人能给他三分薄面,也是要用极大代价换得。
“让你割地?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动凡人的地盘?你说的可是仙门中人,真的不是魔族吗?”
清宁眉头狠狠一跳。这里离半虚宗不过远近,竟有人胆大至此。
“唉……”
帝王轻叹了一口气,闭上了嘴。果然,仙者总归是和仙者同气连枝的,自己又何必自讨没趣。
“帝王,你且说是哪个宗门让你割地才肯救你,本君现在就可清理干净。”
清宁起身,垂眸看着斜靠在榻上的一国之君。他两鬓已经斑白,神色间是散不开的愁绪。
“你大可放心直言,我是半虚宗灵清仙尊之徒,我绝对有那个能力。”
“灵清仙尊!!!”
皇帝听到这个名字神色一怔,他当然知道那位渡劫期大能。
“不想仙者竟是灵清仙尊之徒,是朕小人之心。是乌有宗派人传讯,说条件便是让朕让出一座城池。朕虽不知那座城池对于乌有宗而言有何益处,但绝不可能答应。”
“仙者,乌有宗虽提了条件,但朕并没有答应,他们也就走了,仙者不必太过在意。”
皇帝想得明白,就算清宁到乌有宗的地盘闹上一通,那又能如何呢?清宁离开后,那些人还不知道会怎么对付他。若单单只是一人,性命罢了,送便送,可他是一国之君,百姓、臣子、自己的子嗣,都是他必须得守着的。除非……
“我知道了,你才是此事的受害者。既然你说不追究,那便先放一放,若以后再有此事,你尽可派人去半虚宗寻我,我到时新帐旧账一起算。”
清宁虽如此说着,但心里可没这么想,等明日他就好好去看看乌有宗到底是有多大的胆子。身为修士,不以守护苍生为己任,反倒抢起凡人地盘来了。
当然,皇帝的顾虑他也明白,所以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去,暗地里调查清楚,将主使者处理干净,这才是清宁想做的。
“多谢仙君。仙君,既然此事已定,仙君不妨在宫里住上几日,今晚朕设宴,也好给朕一个感谢仙君的机会。”
皇帝打得一手好算盘,不让清宁过去找人,他还不能震慑那些宗门吗。灵清仙尊的首徒在此,量那些拜高踩低的,往后也不敢为难于他。
“可。”
清宁没有拒绝,他当然知道这皇帝打的什么心思,不过自己也没打算拦着。身份这东西,不用白不用。
“好,那朕先让人带仙君去侧殿休息,等晚上再请仙君赴宴。”
旁边的总管得令,立刻起身,恭敬给清宁引路。
等将清宁送至侧殿休息,总管急急忙忙的回来,就看见陛下撑起身,在纸上写着什么。
“哎哟,我的陛下唉,您这是。”
总管赶忙上前去扶。
“快把这几封邀请函,派人送去最近的几个宗门,就说今晚,灵清仙尊首徒清宁仙君到访,朕设宴款待,特此邀请。至于来与不来,就与朕无关了。”
太监恭敬地将那几封信收好,心里忍不住嘀咕,我的陛下唉,你若把这话撂出去,怎么可能有人不来。估计远些的宗门,若是能赶得及,也得过来混个脸熟。
两人想的没错,几大宗门受邀,宗主、长老们都立刻忙碌起来准备赴宴。至于那几个心里有鬼的,也不敢不去,同时叮嘱底下的人将尾巴藏好了。
毕竟灵清仙尊什么脾气,大陆上就无人不知,作为他的徒弟,定然也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若是让清宁知晓,他们完全不敢想象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