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安站在公寓楼下,深呼吸了好几次。
躲了三天,也该回去了。
他拎着刚买的珍珠奶茶,一边嘬着一边往宿舍楼走,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见了顾衍之该怎么说。
“那个......三天前的事就是个意外,喝醉了嘛,咱都忘了吧,以后还是好兄弟。”
嗯,就这样,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林予安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踩着轻快的步子上了楼。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客厅里安安静静的,顾衍之的房间门关着。
林予安松了口气,心里想着先回自己房间收拾一下东西,等顾衍之出来了再跟他说。
林予安看自己的房门微微开着,当他推开自己房间门的那一刻,林予安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他的床上躺着一个人。
顾衍之。
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光影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轮廓。
他侧躺着,脸埋在林予安的枕头里,抱着林予安常穿的那件白色卫衣,把脸贴在衣服上,深深嗅着。
被子搭在腰腹以下,另一只手——
在被子里面。
在被子里面的那个位置。
缓 .......缓......云力......
林予安的脑子“嗡”地一声炸了。
珍珠奶茶从手里滑落,“啪嗒”掉在地上,奶茶溅了一地。
顾衍之闻声骤然睁眼,抬眼直直对上门口错愕的林予安。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予安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脑子里像是有一万只羊驼奔腾而过,最后只挤出来两个字:“你......你......”
顾衍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压了下去。
他缓缓坐起来,那件被攥在手里的白色卫衣,被他随手放在一旁。
被子滑落,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腰腹,腹肌上还有三天前林予安留下的指甲印。
顾衍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哑得不像话:“予安,你回来了。”
林予安盯着他手里那件卫衣,又看了看被子下面某个还没来得及‘灭火’的地方,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之前那些想好的话全忘了。
什么“我们还是好兄弟”,什么“意外事件忘了吧”,全被刚才那一幕击得粉碎。
电光石火间,林予安脑子里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三天前那个晚上。
他喝得烂醉,神志不清。
可是——
顾衍之呢?
他是清醒的!
一个没喝酒的人,面对自己烂醉如泥的好兄弟,不是应该把人送回宿舍、扔到床上、盖好被子就走吗?
可是他没有。
他竟然做了。
林予安瞳孔微微震动。
“顾衍之。”林予安指了指他床上的卫衣:“解释一下,你为什么抱着我的衣服?”
顾衍之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幽暗深邃,像是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林予安的声音有点发紧,“你在我床上干了什么?”
顾衍之垂下眼睫,手指在那件白色卫衣上摩挲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声音平静得可怕:“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三天前那晚。”林予安死死盯着他,“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顾衍之没有否认。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林予安,眼底有一层薄薄的阴翳,像是在权衡什么。
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予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是。”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锤子砸在林予安心上。
林予安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一直以为的兄弟情,三年来的照顾和陪伴——
全都是假的?
林予安从看到他在自己床上,看到他手里紧攥的白色卫衣,看到他眼底的暗涌,现在听到他的回答,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顾衍之对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兄弟情。
“顾衍之。”林予安的声音冷下来,“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顾衍之整理好衣物,下床走到他面前,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决堤前最后一秒的挣扎。
然后他缓缓开口:“开学第一天。报道处,你从我身边走过去,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
“从那天起,我就想......”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哑得像含了沙:“把你锁在我身边。”
林予安后背一阵发凉。
“我记得之前宿舍分配名单上本来不是你的名字,所以宿舍是你特意调的?”
“是。”
......
“三年了,你一直是有目的接近我?”
顾衍之垂下眼,没有辩解。
“三年,你他妈真有能耐,藏得够深。好......很好......”林予安深吸一口气,咬着牙,一字一句,“我把你当兄弟,你却从一开始就想着......别的念头”
林予安退后一步,双手抱胸,下巴微抬,从上到下把顾衍之打量了一遍。
林予安的目光在那几道红痕上停留了一秒,飞快移开。
林予安深吸一口气,咬着牙,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顾衍之,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朋友。”
顾衍之眼神一震。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有东西在里面碎掉了,又像是不甘心就这样认命。
“你他妈的给我滚。”林予安手指向门口,“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空气凝固了几秒。
顾衍之没动,只是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
“予安......”
“别叫我!”林予安指着门口,声音拔高了几分,“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
顾衍之没动,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了,指节捏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