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安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火气更大了。他大步走过去,伸手就要推人——
还没碰到顾衍之,手腕就被一把抓住了。
力气大得吓人。
林予安挣了两下,没挣脱。
“放开!”他瞪过去。
顾衍之没放。
他抓着林予安的手腕,把人往自己的方向拽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予安。”顾衍之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知道那天晚上我有点趁人之危。”
林予安眼皮一跳。
“但是......”顾衍之顿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那天晚上你也是’同意’的。”
林予安的脸“唰”地红了。
“你闭嘴!”
“你不是也很快乐吗?”顾衍之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可那双眼睛里的暗涌出卖了他。
林予安脑子“嗡”的一声。
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往脑海里涌——他的手在顾衍之身上乱摸,他主动脱了衣服,他把顾衍之推倒,他说“我不后悔”......
林予安整个人都不好了。
“闭嘴!”他用力甩开顾衍之的手,退后两步,胸口剧烈起伏着。
顾衍之看着他,眼底有一丝几不可察的紧张。
“予安,”他的声音放软了,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林予安没说话。
“只要你答应,你让我做什么都行。”顾衍之往前迈了一步。
“你真的什么都愿意做?”林予安眯起眼睛。
“嗯,只要你能让我留在你身边。”顾衍之看着他,眼神认真得不像是开玩笑,“什么都可以。”
林予安抬起头,对上那双沉邃难测的眸子,心底满是忐忑。
他在意识里追问系统,“你确定按剧情去‘报复’他,最后不会引火烧身?这步步挑衅,也太作了吧。”
系统的声音不带波澜,“宿主稳住心态,大胆推进剧情。加油,你可以的。”
林予安暗自冷哼,腹诽不已:“指望不上的废物系统。”
林予安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顾衍之胸口,然后慢慢往上,划过锁骨的弧度,沿着颈侧一路向上,最后停在喉结的位置。
指尖下,顾衍之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他的呼吸,乱了。
林予安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顾衍之。”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无论怎样的我,你都喜欢?”
顾衍之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有某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猫捉老鼠前的戏弄......
“嗯,喜欢。”顾衍之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林予安笑了。
笑容明媚得像三月的春光,好看得晃眼。
可眼底藏着锋利的小刀子。
“那我给你个机会。”他的指尖在顾衍之喉结上画了个圈,感受着那具身体在自己指腹下微微颤抖,“当我男朋友。”
顾衍之整个人僵住了。
瞳孔微微震动,像是没听清一样盯着林予安。
“不过......”林予安收回手,退后一步,双手抱胸,下巴微抬,整个人从刚才的暧昧氛围里抽离出来,变成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当我男朋友,必须听话。”
他看着顾衍之,一字一句:“你,会听话吗?”
顾衍之几乎是脱口而出:“会。”
“别急着回答。”林予安竖起三根手指,“当我男朋友,有三个条件,第一,一切都得听我的。第二,我说的都是对的。第三,如果我错了,参考前面两条。”
顾衍之连犹豫都没有:“好,我答应。”
顾衍之的语调平淡无波,平静得可怕,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林予安瞳孔微滞,整个人当场愣住。
他没想到这人答应得这么干脆。
林予安在心里“啧”了一声。
这个人,“疯”了。
“行。”林予安语气漫不经心,带着几分随性的挑衅,“那我给你个机会。”
顾衍之眼底瞬间漾开细碎的光亮,语气带着难得的小心翼翼与郑重,“予安,我会好好对你的。”
“看你表现。”林予安淡淡开口。
“那......搬到我公寓去住?”顾衍之看着林予安,试探性的询问。
林予安微微颔首,轻应了一声:“嗯。”
按照剧情,搬进顾衍之的公寓,正式开始“折磨”他。
顾衍之明显愣了一下。
“怎么,有问题?”林予安斜眼看他。
“没事。”顾衍之的声音里带着喜悦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我让人收拾一下,明天就搬。”
“你现在可以出去了。”
林予安“砰”地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揉了揉头发,把自己扔到床上。
刚才指尖触碰到顾衍之喉结的感觉还在,那个人的体温,那个人呼吸变乱的样子,还有那双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的眼睛......
林予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另一边。
顾衍之站在房间外,看着林予安紧闭的房门。
他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喉结的位置。
刚才林予安的指尖就停在这里,冰冰凉凉的,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力道,像是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予安。”顾衍之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愿意接受。”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眼底却没有笑意,只有深不见底的暗沉。
“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把我公寓的主卧收拾出来,明天我要搬过去。”
挂了电话,他看了一眼林予安紧闭的房门。
三年的隐忍和等待,终于等到了今天。
虽然方式和预想的不太一样,但结果是一样的——林予安答应让他留在身边了。
至于林予安答应的原因是什么,是想报复还是想折磨他,都无所谓。
顾衍之走进自己房间,打开衣柜,里面挂着一排排整理好的衣服。
他伸手摸了摸其中一件白色卫衣——就是林予安常穿的那件之前从林予安房间拿过来的。
“予安。”他把卫衣从衣架上取下来,叠好,放进一个袋子里,“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他想起明天林予安就要搬进他的公寓。
住在一起。
每天都能看到。
顾衍之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转身走到浴室,打开冷水龙头,任由冰凉的水流冲刷过自己的身体。
冷水顺着肌肉的纹理流下来,带走了一些不该有的念头,却带不走心底那股灼热的渴望。
“林予安。”顾衍之靠着冰冷的瓷砖,仰起头,喉结上下滚动,“这是你主动送上门来的。我不会放手了。”
水声哗哗地响着,掩盖了所有暗涌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