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安把自己关在公寓里，整整三天。
手机从第一天早上就开始响，全是顾衍之打来的电话。屏幕一亮一灭，震得茶几嗡嗡响，林予安坐在沙发上盯着那个名字看，手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接。
第一天，四十多个未接来电。
第二天，三十多个。
第三天，十几个。
越来越少。
“系统。”第二天的时候，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在的，宿主。】
“我就不能现在去找他吗？”林予安的声音闷闷的，“我想去看看他，我好想他。”
【宿主，为了小世界的稳定，您不能提前出现。剧情节点必须严格遵循，否则可能导致世界线崩溃。】
“崩溃就崩溃......”
【宿主，请注意您的情绪状态。根据检测，您的心率偏高，血压也有明显波动，建议深呼吸放松——】
“闭嘴吧你。”林予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拿起手机，点开顾衍之的对话框。
那几十条消息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他一条都没回过。
【予安，我们谈谈。】
【那天的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你只是一时冲动对不对？】
【予安，你接电话好不好？】
【求你了。】
......
最新的一条是刚刚发的，是一张图片——机票信息截图。
今天上午九点，飞国外的航班。
图片下面跟着一行字：【此后我不会再打扰你的生活，保重。】
林予安盯着那行字，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又酸又疼，呼吸都有点费劲。
“系统。”他的声音有点哑。
【在的。】
“剧情走完了吗？”
【男主现在已经抵达机场，主线剧情节点全部完成。宿主现在可以自由行动，让男主幸福值100%即可——】
林予安没等系统说完，直接从床上跳下来，随手抓起手机和房门钥匙，急匆匆冲出公寓大门。
半小时后，国际机场。
林予安停好车，一路狂奔冲进航站楼。
大厅内人流往来不息，过往旅客拖着行李箱有序前行，广播里在用两种语言交替播报航班信息。
林予安站在大厅中间，环顾四周，到处都是人，唯独找不到那个让他心心念念的身影。
他掏出手机拨了顾衍之的号码。
嘟——嘟——嘟——
没人接。
他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林予安急得手心全是汗，在出发大厅里跑来跑去，安检口、值机柜台、休息区，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找了将近半个小时，他看到了那个人。
顾衍之坐在候机大厅靠窗的位置，旁边放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在想事情。
林予安驻足原地，鼻尖骤然一酸，连日来积压的委屈与思念尽数翻涌上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过去。
“顾衍之！”
声音在安静的候机大厅里显得格外响亮。
顾衍之睁开眼。
他看到林予安的那一瞬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可这份惊喜转瞬即逝，最终被浓重的落寞与克制覆盖，仿佛生怕这场突如其来的重逢，只是一场转瞬破碎的美梦。
林予安跑到他面前，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顾衍之先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碎什么：“你怎么来了？”
“顾衍之，”林予安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攥得很紧，指节都捏白了，“我不准你走。”
顾衍之低头看了看他抓着自己的手，又抬起头看着他的脸。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说不清的情绪，最后都归于一片死寂。
“予安。”顾衍之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话，“我放过你了。”
顾衍之轻轻挣开他的手，站起来，拎起行李箱的拉杆。
“登机时间快到了。”他看了林予安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克制，“你回去吧。”
他转身，朝安检口走去。
“顾衍之！”林予安从后面一把抱住他，脸贴在他后背上，手臂死死地箍着他的腰。
顾衍之整个人僵住了。
行李箱从手里滑落，倒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不准走。”林予安的声音闷在他后背里，带着鼻音，“我说不准你走，你听到没有。”
“你不是不喜欢我吗？”顾衍之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不是恨我吗？你不是说跟我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恶心吗？又为什么过来......”
“对不起。”林予安立刻绕到他身前，仰头望着神色冰冷的男人，声音微微发颤，“那天那些伤人的话，都不是真心的。这三天我一直在想你，我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你了。”
顾衍之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他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笑，又像是哭，“林予安，你告诉我，你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我现在说的是真的。”林予安的声音有点抖，“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
林予安心头刺痛，看着他满眼猜忌与绝望的模样，又急又慌。
他踮起脚，双手捧住顾衍之的脸，直接亲了上去。
嘴唇碰在一起的那一刻，顾衍之整个人都僵住了。
林予安亲得很用力，一只手捧着他的脸，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拉。
顾衍之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林予安亲了好一会儿才放开他，喘着气，嘴唇红红的，眼眶也红红的。
“你不要走，好不好？”林予安看着他，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全是水汽，“我喜欢你，我离不开你。”
顾衍之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林予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顾衍之忽然伸手，一把将林予安拽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紧到林予安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勒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