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安坐在秋千上晃荡着脚尖,院门外就传来了动静。沉重的脚步声踩在石板地上咚咚响,伴随着什么活物扑腾翅膀和爪子的声响。
林予安探头一看——陆峥回来了,一手拎着两只灰毛兔子,一手提着一只竹笼,笼子里关着三只肥嘟嘟的母鸡,咯咯叫着扑棱翅膀。
兔子耷拉着长耳朵缩在陆峥掌心里,后腿偶尔蹬两下,毛茸茸的小脑袋左顾右盼,鼻头一抽一抽的。
"好可爱,我可以养它吗?"林予安眼睛一亮,蹭蹭几步跑过去。
陆峥把兔子往他跟前递了递:"嗯。你想养就养。"
林予安低头看着怀里那两团软乎乎的毛球,兔子的耳朵尖蹭在他手背上,痒痒的。他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只的背脊,绒毛又软又滑,兔子往他臂弯里拱了拱,温温热热的一小团。
陆峥把竹笼搁在墙根底下,直起身来看他一眼,"我去给兔子搭个窝"
林予安蹲在地上把两只兔子放下来,看它们蹦蹦跳跳地在院子里探索新地盘。他仰起脸看向陆峥,眼睛亮晶晶的:"那你快点去,别让它们跑了。"
陆峥看着他那双亮闪闪的水杏眼,顿了一拍,转身就去了后院。
竹笼搭好了,陆峥把编织的笼子放到东墙根底下,里头铺了软草垫,又搁了个浅浅的陶碗装清水。两只兔子进去之后钻了钻,适应了一会儿就窝在草垫上不动了,缩成两团灰白色的毛球。
晚饭是陆宁做的。清炒白菜、一碟子腌萝卜,还有一盆炖得烂熟的鸡汤,油花在碗沿上浮了薄薄一层,香气满屋。
吃完饭天已经彻底黑了。陆宁洗完碗回了自己那屋,陆峥蹲在灶房门口的台阶上磨刀,砂石蹭在刀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磨几下拿拇指肚横着刮一下试试锋利度。
林予安悄悄进了东屋。
他在屋里低头看着地上那卷铺得齐整的草席和棉褥,上面还留着昨晚陆峥躺过的印子。
他咬了咬下唇,站起来走到墙角,端起了脸盆架上的铜盆。盆里头还有半盆凉水,他端着铜盆走到地铺跟前,然后——
手腕一倾,哗啦一声。
半盆水泼在地上,草席瞬间洇湿了一大片,水渍沿着席面蔓延开,棉褥子吸了水肉眼可见地沉下去。
林予安把铜盆放回原位,站在湿漉漉的地铺旁边,心跳咚咚的。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往外喊了一声:"陆峥。"
磨刀声停了。
陆峥把手里那把磨得锃亮的柴刀放下,从灶房门口慌忙站起来,快步走来推开半掩的门:"怎么了?"
他低头,看见地上那摊水渍和湿了大半的草席棉褥。
林予安站在地铺旁边,脚尖蹭着泥地面,垂着眼不看人,声音越说越小:"我不小心把水泼地上了......"他的睫毛颤了颤,抬眼飞快地扫了陆峥一眼又垂下去,耳尖红透了,"你今晚没法打地铺了。"
屋里静了两息。
陆峥看着地上那摊水,又看看林予安红透了的耳尖和不安分的脚尖,喉结动了一下。
"你今天晚上,睡床吧。"林予安的声音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说完这句就把脸别到一边去了。
"嗯。"陆峥的声音哑哑的,只说了这一个字。
他把湿了的被褥和草席,拎到院子里挂在晾衣绳上。回来的时候顺手关了门,门闩咔嗒一声落了。
林予安已经褪了外衫钻进被子里了,背对着床外,蜷成一团。大红的被面隆起一个小山包,只露出几缕乌黑的头发散在枕头上。
陆峥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吹了烛。
黑暗中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之后,床板往下一沉。林予安感觉到背后靠近了一具身体,热乎乎的,带着皂角和风里松木的味道。
他能感觉到陆峥的呼吸拂在自己后颈上,温热的气息扫过那一片细嫩的皮肤,痒痒的。
林予安攥着被角,浑身绷着。
没多时,他身子微微一动想要翻身,偏偏就是这一下——大腿却骤然一片滚烫的触感,隔着薄软里裤,牢牢的在他大腿内侧。
林予安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处。
黑暗中他的脸已经烧起来了,从耳尖一路烧到锁骨。
他下意识挪了挪身子,想离远一点,膝盖却不巧又轻撞了一下。
"对不起。"
陆峥浑身猛地一滞,嗓音沙哑干涩,像是被粗砂纸反复磨过,低沉道,"我有点热,出去一下。"
床板轻轻晃动,他当即翻身,准备起身下床。
林予安忽然伸出手,攥住了陆峥的手腕。
"你......等等。"
陆峥顿住了,整个人停在半起身的姿势上。他的手腕被那几根细白的手指攥着,力道不大,却让他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林予安坐起来,他吸了一口气,声音又轻又闷:"我们已经成亲了,我......可以的。"他的指尖在陆峥的手腕上紧了紧,"你不用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