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驰到底醉没醉,没人说得清。
但他直接侧身一横,硬生生把挨着温知许的陈佳佳挤到了一旁。
陈佳佳被挤到空位上,半天没反应过来,只得无奈道:
“现在的学弟,酒量都这么差?”
温知许随口回了句:
“谁知道呢,没跟他喝过。”
话音刚落。
后腰就被人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温知许浑身一僵,瞪向陆驰。
那人跟真醉了一样,趴在桌上一动不动,作乱的那只手,顺着他的衬衫下摆,悄悄摸上他的小腹,还不安分地来回摩挲。
温知许:“……”
手往哪儿放呢!
他想拍开那只不安分的手,可陆驰像没骨头似的赖在那儿,手指还得寸进尺,往他衣料里钻了几分。
温知许脸颊烧得通红,只能强装镇定,端起水杯灌一口,心里早已把陆驰骂了千百遍。
好在这顿饭很快就结束了。
温知许把最后一个同学送走,转身就看见陆驰乖乖坐在路边台阶上。
双手撑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盯着他,像只等待主人的大型犬。
温知许走到陆驰面前,朝他伸出手,语气不自觉放软了些:
“起来,回去了。”
陆驰眨了眨眼,视线从温知许的脸,慢悠悠挪到他骨节分明的手上,而后仰起头,带着酒意的嗓音软软:
“学长,我醉了,要扶。”
温知许心里直接翻了个白眼。
陆驰的酒量,他再清楚不过。
在美国的时候,这人抱着威士忌都能跟人对吹,现在才喝两杯国内的啤酒,就开始装醉卖乖,骗谁呢。
“陆驰,你别得寸进尺。”
“你什么酒量我不清楚?在美国你一提一提地喝,怎么,国内的酒有毒,两杯就把你干蒙了?”
陆驰被戳穿,半点不尴尬,反而理直气壮地撒娇似的嘟囔:
“我没喝过国内的酒嘛,味道不一样,不习惯,醉了很正常。”
“行,正常。”
温知许伸手看着他。
“那你要不要走?不走的话,我可就……”
“走!”
陆驰飞快攥紧温知许的手起身。
腿麻的酸胀感瞬间窜上来,脚下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温知许毫无防备,被他带着力道一偏,身子失去平衡。
陆驰重重坐回台阶上,温知许则结结实实摔进他怀里,胸膛紧紧贴着他的胸口,气息交缠在一起。
温知许:“。”
陆驰:“……”
温知许耳尖泛红,挣扎着要起身。
“别动。”
陆驰反手按住他的腰,力道不大,却让人挣脱不开,低沉的嗓音带着沙哑的笑意。
“温知许,你脸红了。”
温知许偏过头,硬着头皮反驳:
“喝了酒,谁都会脸红。”
“放开我。”
陆驰轻笑,低头凑近他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耳尖,语气裹着满满的回忆:
“你才不是喝酒上脸的人。”
“还记得在美国那次吗?我们拼酒,你脸色半点没变,我还以为你千杯不醉,结果你直接栽倒,还是我把你背回公寓的。”
这话一出,温知许忘了挣扎。
心底的慌乱翻江倒海,任由他抱着,任由周遭暧昧的氛围疯狂蔓延。
“温知许,今晚为什么不叫我?”
陆驰脸上的笑意淡去,怀里的力道不自觉收紧,语气里满是委屈:
“这么久了,在你心里,我连朋友都算不上吗?”
温知许心口一窒,低声道:“那是我和老同学的聚会,你没必要来。”
“没必要?”
陆驰轻笑,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涩意,指尖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向自己。
“那在美国的时候,我去哪都带着你,怎么现在就没必要了?”
“我没让你带……”
“帅哥!可以加个微信不?”
话还没说完,被清脆的女声打断。
温知许脑子一空,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半埋在陆驰怀里,姿势暧昧到极点,压根不好意思直起身。
情急之下,他几乎是条件反射,把脸往陆驰胸口又埋深了几分。
被看到,他以后还要不要做人了!
两个女孩原本只看到陆驰,走近了才发现他怀里还有一个人,语气结巴:
“帅、帅哥……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陆驰被温知许这主动贴近的动作撩得心头发痒,又被人贸然打扰,眉梢一挑,语气冷飕飕的:
“知道了还不走?”
俩女孩吓了一跳,转身就想跑。
其中一个却不死心,回头盯着陆驰的脸,壮着胆子问:
“帅哥!那、那你们是一对吗?”
陆驰:“是。”
温知许:“不是!”
两个女孩当场愣住,这是什么大型尴尬现场。
女孩还不甘心,试图撬墙角:
“帅哥!你看他都不承认喜欢你!你长得这么帅,要不试试跟女生处,我们超温柔的!”
“温柔个屁。”
陆驰火气直接上来,不耐烦地:
“老子就喜欢男的,怎么着?”
旁边的女孩赶紧拉住闺蜜,一边道歉一边往后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见到帅哥就失控,你们继续!”
两人走后。
温知许立刻从陆驰怀里挣出来,脸涨得通红,怒瞪着他:
“陆驰!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陆驰低笑,语气痞里痞气:
“哦?那学长刚才主动往我怀里钻,是想干嘛?投怀送抱?”
“陆驰,我再说一遍,我们不是一路人,你别整天没个正形,胡说八道。”
“可是学长,你刚刚整个人都在我怀里,还往我胸口钻呢。”
陆驰得理不饶人,“不是对我有意思,就是占我便宜?”
“谁占你便宜了!”
温知许耳根发烫,梗着脖子反驳。
“要不是你,我能摔进你怀里?”
他用力推了陆驰一把,厉声呵斥:
“你撒手!要么现在走,要么你自己睡马路,我不陪你!”
眼看都晚上十点半了,宿舍十一点关门,从这儿回学校至少二十分钟,再磨蹭铁定被锁在外面。
陆驰语气散漫又无赖:
“和你一起睡马路,好像也挺不错。”
温知许:“……”
这人简直没救了!
“我不想,也不会和你一起!”温知许咬着牙说道。
温知许起身,居高临下地瞪他:
“起来!走了!”
陆驰却坐在原地没动,委屈巴巴地皱起眉:“腿麻了……起不来。”
温知许彻底没辙,只能弯腰,不耐地拉起他的手腕:
“起来!”
陆驰借着他的力道站起身,却顺势一歪,整个人软乎乎地靠在温知许身上,脑袋还往他颈窝里蹭了蹭,带着慵懒的倦意:
“温知许,我困了……”
温知许刚要发火,路边停下一辆大众轿车,车窗摇下,司机探出头:
“小伙子,是你们叫的车不?”
“是!”
温知许赶紧应了一声,瞪了陆驰一眼,半拖半扶地把人往车边带。
报完号码和地址,温知许就感觉腿上一沉。
陆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整个脑袋枕在了他的大腿上。
司机大哥忍不住搭话:
“你这朋友是喝醉了?”
“嗯,他喝多了。”
司机大哥一拍大腿,笑着说:
“害!是朋友啊!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们俩……现在网上不是老说什么‘gay’啊‘同志’的嘛,我刚才还以为你们是那种关系呢!”
温知许还没说话,腰上的手突然用力,温知许没忍住,低低哼了一声。
陆驰这是故意的!
司机大哥吓了一跳:
“小伙子,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
温知许死死按住陆驰作乱的手,冲司机赔笑,“他就是酒劲上来了,发酒疯。”
司机大哥却打开了话匣子:
“你们还是学生,酒这东西少喝点!年轻人应该好好读书!”
“说起来,沧大可是好学校啊,我家孩子今年也要高考了,我就盼着他能考上你们学校呢!”
“谢谢您!您家孩子能考上的!”
温知许一边敷衍,一边祈祷。
祖宗,求你安分一点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