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庄园
陆驰把红玫瑰插进假花泥里的时候,指尖被刺扎出了血。
他没吭声,只是看了眼那颗血珠,随手在裤子上蹭掉了。
苏妄靠在旁边的柱子上,目光从那些花球上扫过去,又扫过来,最后落在陆驰脸上。
“你确定这样温知许会原谅你?”
苏妄看着布置了一周的场地,他真怀疑陆驰那天去机场接自己是有阴谋的。
“肯定的,我看网上别人追人、求原谅,都是这么做的,浪漫又用心,没有不成功的。”
“?”
苏妄瞪大了眼,盯着他,眼睛危险地眯起,上前一步质问道。
“等会儿,你这话什么意思?”
“当初你给我出计谋的时候,口口声声说真诚是必杀技,让我别搞这些花里胡哨的,结果你自己追温知许,反倒用起这些套路了?”
“那能一样吗?”
陆驰转过身,眉头微皱。
“你那是剃头挑子一头热,纯属自作多情,我和他,我们是两情相悦。”
苏妄白他一眼,嗤笑出声:
“呵呵,还两情相悦呢,也不知道一年前谁苦苦找了温知许那么久。“
“某人喝得烂醉如泥抱着马桶喊人家名字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陆驰脸色微变,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又如何?如果不是两情相悦,就算我找到他,他能让我留下吗?早就把我赶走了。”
“切,谁知道你用了什么诡计。”苏妄别过脸,懒得看他那副得意样。
“温知许那人多聪明啊,能上你的当?肯定是你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陆驰闻言,嘴角反而微微上扬,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又宠溺的笑意,语气嚣张又直白。
“那咋地,他就吃我这套,就喜欢我用这些心思对他。”
苏妄狠狠瞪他:“你!”
“我怎么?”陆驰挑眉。
“你真不要脸。”苏妄咬牙切齿。
“要脸干什么?要他就够了。”
苏妄:“……”
“说真的。”苏妄突然开口,“你就不怕他不答应?”
这一次,陆驰没有再嘴硬,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承认,语气干脆。
“怕。”
“!”
陆驰把花扶正,扯了扯嘴角:
“所以才让你来。万一他拒绝,你负责把我扛走,别让我当场死在那儿,怪丢人的。”
“。”
“……知道了,我保证,到时候扛你跑得比谁都快。”
这时酒店经理走过来,笑容得体:
“陆先生,您看场地布置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吗?”
陆驰抬眼,快速扫过全场,鲜花、气球、灯光、地毯,一切都按他的要求布置得完美无缺,他淡淡开口。
“先这样吧,其他的下午再说。”
“好的!”
经理微微鞠躬,转身离开。
苏妄起身走到陆驰身边,抬手就要拍他肩膀:“走,接人去。”
“他还上班呢。”
陆驰一巴掌拍掉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苏妄:“?”
“不是,你今天给人表白,都不让人请假?这么压榨的嘛。”
“人家辛辛苦苦给你家干活,你连个假都不批,资本家听了都落泪。”
陆驰表情很平淡:“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而且我就是想给他个惊喜,让他请假,那他不怀疑了嘛。”
苏妄愣了愣,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挑了挑眉,不再反驳。
“得,你说的都对。”
苏妄摆摆手,“那我回学校去了。陆少你呢?是继续在这儿等还是和我一起回去,下午再过来。”
“老子表白,你回学校?”
苏妄满脸无辜:“不是,人不是晚上才来吗?我下午再过来啊!我又不是主角,我在这儿杵着干嘛?当你的背景板?”
陆驰不说话。
他就那么站着,双手插兜,目光平静地看着苏妄。
他的眼神算不上凶狠,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可苏妄被他盯着,浑身都不自在,总觉得自己要是敢走,下一秒就会被陆驰收拾。
两个人对视了五秒钟。
苏妄先败下阵来。
“行了行了,老子不走了还不行嘛!”他把车钥匙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也跟着摔进沙发里。
“留下陪你!还有又不是姑娘家,你紧张个啥。”
“你那眼睛看见我紧张了?”
苏妄竖起食指和中指,对准自己的两只眼睛:
“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滚。”陆驰抬脚就踢过去。
苏妄一个侧身,姿势非常熟练地躲过去了。
“好好好,我们陆少一点都不紧张,是我紧张,行了吧。”
苏妄勾起嘴角,露出一副欠揍的笑容,说完便起身往楼上走。
“我上去睡会儿补个觉,晚上还要扛你,记得准时叫我!”
苏妄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偌大的宴会场地,瞬间只剩下陆驰一个人。
他站宴会中间,周围是粉的白的香槟色的气球,头顶是还没打开的暖色灯光。
他从口袋里摸出戒指盒。
深蓝色的丝绒盒子,不大,捏在手心里刚好被完全包裹住。
他没有打开,就那么捏着,拇指在上面来回摩挲了好几下。
他确实有点紧张。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跟人表白。
虽然他和温知许之间早就不是需要表白的关系了,虽然温知许现在对他很好,好到有时候他会恍惚觉得那些破事根本没发生过。
但是他也怕温知许不答应啊。
陆驰把戒指盒重新揣回口袋,转身走到窗边。
落地窗外是这个城市的天际线,灰蓝色的天,几片薄云,远处有飞机在起落。
陆驰闭上眼睛。
没关系。
陆驰,你要相信他。
———
下午五点。
落地窗外夕阳正浓,橘色的光铺满整个场地,香槟玫瑰被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气球轻轻晃动,像是也在等待着什么。
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
陆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眼底泛起期待又紧张的光芒。
他走到镜子前,抬手最后认真整理了一遍领带,把衣角抚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点头,给自己打气。
可陆驰不知道的是,同一时间,在温知许的办公室里,有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已经提前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