冗长的会议结束,温知许只觉得眉心发沉,酸胀感顺着太阳穴蔓延开来。
他抬手按揉了几下,疲惫地推开办公室的门,打算整理完文件就稍作休息。
可下一秒。
他的脚步顿在原地,脸色一变。
本该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沙发上竟坐着一个陌生男人。
男人约莫四十岁上下,一身剪裁极致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挺拔,袖口露出的铂金袖扣雕着低调暗纹。
周身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无需刻意张扬,便尽显非富即贵的气场。
温知许在门口静默站定两秒,眼底的诧异转瞬即逝,迅速收敛情绪,从容地迈步走了进去。
他一直都不是个把情绪摆在脸上的人。
“请问您是?”
他目光平静地落在男人身上。
男人没理会他的问题,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起,只是抬只,朝对面的沙发淡淡一指,语气平淡无波。
“过来坐。”
不是请求,不是邀请,而是自上而下、不容置喙的指令。
温知许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将手里的会议文件平稳放在茶几上,随即在沙发上落座。
整个过程,他身姿挺拔,动作从容淡定,看不出丝毫慌乱,可心底早已警铃大作。
从他进门的那一刻起,他就清晰地察觉到,男人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打量与审视。
还夹杂着几分玩味的探究,像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物品,毫无尊重可言,让他浑身不适。
“您好,”温知许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几分冷意,“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
这一次,男人终于有了动作。
却依旧没有抬眼看他,只是低下头,目光径直落在茶几上的文件上,随手翻了起来。
男人翻得很慢,一页一页,指尖划过纸面的动作漫不经心,却又透着十足的笃定。
有些地方他还刻意停留几秒,嘴角勾起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温知许的手悄然攥紧。
忍了又忍,心底的怒火几乎要压不住。
这个男人,未经任何允许,擅自闯入他的办公室,不表明身份,不说明来意。
现在还肆无忌惮翻看他人的工作文件,全程态度傲慢无礼,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太过无礼,也太过越界!
“先生,您再不表明身份,说明来意,我就只能叫保安,请您离开这里了。”
听到这话,男人停下翻文件的手,缓缓抬眸,目光沉沉地看向他,开口便是一句笃定至极的话。
“你就是温知许?”
温知许身体微微一颤,心头一震。
并非因为对方叫出他的名字,而是男人的语气——那是一种“我早已清楚你的一切”的了然与势在必得。
显而易见,这个男人今天就是冲着他来的,而且对他了如指掌!
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温知许抬眸,直直迎上对方的目光,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是,我是温知许。您可以告诉我,您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他倒要看看,这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上下打量他一番,语气带着几分认可,却更具压迫:
“倒是有几分能力,不是空有其表的草包,也算没白费心思。”
温知许坐在原地,纹丝未动,脊背始终挺得笔直,看似平静,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这个人能轻松通过公司层层安保,精准找到他的独立办公室,还掐准他开完会回来的时间,绝非普通人。
“先生,您擅自闯入我的办公室,随意翻看我的私人文件,如今又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温知许的语气愈发冰冷。
男人完全没把他的质问放在眼里,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一眼,淡淡开口:
“没什么意思。“
“看了你的方案,思路清晰,逻辑严谨,数据也扎实,看得出来下了苦功,算是个可用的人才。”
“可是,您的行为,很不礼貌。”
温知许不再刻意维持表面的客气,眼神锐利如刀,直直看向男人:
“不经他人允许,私自翻看别人的东西,是极其不尊重人的行为,无论您是什么身份,都不该如此越界。”
“你说的没错,这种行为,确实不合规矩。”
男人坦然点头,干脆承认了自己的不妥,可语气里没有半分歉意,反而愈发强势逼人。
“但是,从明天开始,这间办公室,你手里的文件,将不属于你。”
瞬间,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温知许盯着对面的男人,瞳孔微微收缩,心底的怒意与不安翻涌。
“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他语气里满是怒意,“你到底是谁?!”
这是他拼尽全力换来的位置,是他熬了无数个日夜才拿下的项目,凭什么被人一句话就夺走!
男人又笑了。
笑容带着毫不掩饰的高高在上,还有一种俯瞰弱者的怜悯,仿佛在看一个懵懂无知、始终活在假象里的人。
“我是谁,你暂时没必要知道。”
男人淡淡开口,字字诛心:
“但我知道,你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能留在这家公司,能拥有现在的一切,靠的根本不是你自己。”
温知许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别人否定他的努力,污蔑他的实力,践踏他拼尽全力换来的尊严!
他一步步摸爬滚打走到现在,熬过无数个通宵达旦,改了无数遍被打回的方案,顶着客户的百般刁难。
咬牙完成一个又一个艰难的项目,从未依靠过任何人,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却坦荡!
“先生,说话要讲证据。”
温知许站起身,带着一身孤勇的倔强:
“无凭无据随意诋毁他人,已经构成诽谤,我可以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即便对方气场强大,步步紧逼,他也绝不退缩,绝不任由他人肆意污蔑自己的努力!
“看来,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小子倒是把你瞒得密不透风,护得够紧。”
温知许的耐心,彻底耗尽。
他胸口剧烈起伏,压抑不住的火气直冲头顶,语气加重,厉声追问:
“我该知道什么?你把话说明白,别在这里拐弯抹角!”
他行得正坐得端,一身努力清清白白,绝不允许别人如此轻贱、否定!
男人看着他眼底的倔强、不甘与灼人的怒意,目光微微变了变,像是在重新审视他,又像是在验证心中的猜测。
沉默几秒后,他忽然轻笑。
“确实是个有韧性的,有能力,有头脑,胆子也够大,难怪能让他那样上心。”
“只可惜,你不该靠近他,更不该动那些,不该有的、越界的心思。”
他。
这个字,被温知许牢牢抓在心。
一股莫名的恐慌与酸涩涌上心头,他死死盯着男人,追问道:
“你说的‘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