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猜到了嘛!”
男人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戏谑,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牢牢锁在温知许脸上。
“怎么,不敢认?”
温知许浑身一僵。
他心中有猜想,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猜想,但他不敢相信。
“不知道您说什么。”
温知许的声音很稳,“如果没事,请您离开。至于您说的‘其他’……那是我自己的事,和您无关。”
男人低笑:
“说真的,我还有点舍不得。毕竟短短半年时间,就能签下这么多合作商,一路坐到这个位置……”
他拖长了语调,尾音上扬。
“这样的人确实难得。可惜……”
温知许双眼直直撞向男人的视线。
“先生,何不摊开说?”
被打断的男人非但没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脾气倒是不小。现在知道我是谁了?”
“您不是说了嘛,猜到了。”
温知许的语气依旧冷硬,却掩不住喉间那股发紧的涩意。
“既然猜到了。”
陆云谦身体微微前倾,“那应该明白我今日来的目的。”
“不明白。”
温知许挺直脊背,像一株不肯弯折的青松,声音清晰又有力。
“第一,我和陆驰没什么关系;
第二,坐到今天这个位置,是我自己一步一个脚印拼出来的。
我不明白您的出现,到底想干什么。”
陆云谦跷着腿,嗤笑:
“呵,倒是挺聪明的。”
“可‘没关系’这话,你是怎么说得出来的?
没关系你们能住一起?
没关系他能为了你回国?
没关系他能想方设法进沧大?
没关系他能瞒着我给你开后门……”
“什么意思?”温知许打断他,“什么叫‘开后门’?”
其他的他隐约猜到了一些,但“开后门”三个字,像把烧红的烙铁,烫得他脑子发懵。
陆云谦掀起眼皮,吐出几个字:
“呵,温知许,你上班这么久,不知道恒远集团姓什么?”
“嗡!”
温知许浑身一震,像被雷劈中。
怎么会不知道?
恒远集团是沧江的龙头巨鳄,房地产、科技、金融……几乎垄断了半座城的经济命脉。
他能进恒远总部,在应届生里是“祖坟冒青烟”的运气。他一直以为是自己面试表现好,是HR眼瞎……
可从没想过这和陆驰有关。
在美国时,陆驰明明说自己是单亲家庭长大,就算家里有点钱,也绝不可能是“恒远集团继承人”这种豪门配置。
所以恒远,是陆家的。
是陆驰……的那个陆家。
而且陆云谦的意思是:
自己能入职、一路顺风顺水站稳脚跟,根本不是全靠自己?
从头到尾,都是陆驰瞒着家里人,特意为他打通的关系,刻意给他开的后门?
无数念头疯狂窜入脑海,冲击得他头晕目眩,心口又酸又堵,窒息般的难受。
“看来,是想起来了。”
温知许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他强压着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尽可能保持平稳:
“陆总,我是在美国做交换生时认识陆驰的。但我记得,他是单亲家庭长大的——所以您说的这些,我暂时无法接受。”
“而且!”
温知许挺直脊背,像一株不肯弯折的白杨。
“他为什么进沧大,为什么和我住在一起,这些您该去问他。如果可以……也麻烦您让他搬出去。我家小,两个人住,挺挤的。”
这番话让陆云谦脸色一沉,眼底掠过一丝厉色。
“单亲家庭?”
陆云谦嗤笑,“他是单亲家庭长大的,没错。但他爸姓陆,恒远姓陆——这个‘单亲’,比你们全家几代人加起来都值钱。”
“而且这些,不是你该知道的。”
陆云谦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会让人把他带回家。但你……”
他目光直直钉在温知许脸上:
“两个选择。要么,自己离开。要么,我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进恒远,是走了后门。”
温知许心脏一缩。
走后门?
他赖以生存的“能力”和“骄傲”,在这位陆家掌权者眼里,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陆云谦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
“我相信,你应该不想让大家知道这个‘真相’吧?”
“证据呢?”
温知许眼底燃着一簇不服输的火苗,带着被羞辱后的愤怒。
“你有什么证据说我走后门?当初我是通过层层面试,一路杀出来的!”
“证据?”
陆云谦低笑,那笑声里满是轻蔑。
“不需要证据。你去问陆驰就知道了。而且……如果我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今天会在这里?”
温知许抿紧了唇,没再说话。
陆云谦那句“你去问陆驰就知道了”。
他几乎能肯定,这事儿八九不离十是真的了。
可陆驰是什么时候做的?
明明他找工作那段时间,两人基本没怎么联系。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投了恒远的简历?
温知许越想,心里越乱。
“怎么不说话了?”
陆云谦姿态慵懒,却像个掌控一切的猎手。
“是不敢问,还是……怕听到答案?”
陆云谦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像在欣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鸟。
“所以想清楚了?”他问,“是体面地走,还是让我帮你‘体面’?”
温知许看着陆云谦那张写满“掌控一切”的脸,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轻蔑与笃定。
一股强烈的屈辱感和不甘,像岩浆一样在胸腔里翻涌。
凭什么?
凭什么陆家就能这样为所欲为?
凭什么他的努力、他的汗水,在资本面前,就成了可以随意抹杀的“走后门”?
他温知许,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陆总,”温知许缓缓抬起眼,“您的意思,我明白了。”
陆云谦挑了挑眉,以为他要服软,眼底的轻蔑更甚。
“不过,”温知许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陆云谦意料之外的地方。
“我选第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