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温知许从噩梦醒来。
他瞪着天花板发愣,脑子像一团浆糊,压根反应不过来自己在哪儿。
好半天,他才慢吞吞坐起来,眼神慌乱地扫过四周。
白色的墙,刺鼻的消毒水味……
“医院?”他哑着嗓子呢喃。
谁送他来的?
几乎是本能,脑海里蹦出一个名字:陆驰。
除了陆驰,谁还有他家的钥匙?
温知许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回来告别的吧?
毕竟……他都订婚了啊。
“早断干净也好……”
他低声咕哝,像是在说服自己,“省得自己天天跟个傻子似的,瞎想些有的没的。”
嘴上说着“对的”,可心脏那地方,疼得跟被刀剜似的。
他和陆驰都是男的啊……
别说陆驰要结婚,他自己呢?
迟早有一天,不也得找个女人,按部就班地成家?
道理都懂,可为什么心像被泡在冰水里,又冷又疼,连呼吸都带着颤?
“知许,你醒了?!”
傅承泽的声音急切,“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温知许脑袋还懵着,愣了足足好几秒,才看清对面床的人。
“学、学长?!”
他声音都卡顿了,“怎、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儿?!”
傅承泽已经从旁边的陪床上起身,走到他面前,眉头皱起:
“你还好意思问我?!你自己说怎么回事?!居然能饿晕过去?!就算忙工作不要命,也不能连饭都不吃吧?!”
温知许:“……”
所以自己是活生生饿晕过去!
温知许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脸都快烧起来了,支支吾吾道:
“学、学长……下次、下次绝对不会了……对了!你怎么会去‘安居’啊?”
“不是我发现你的,是苏妄把你送过来的。他临时有急事,就拜托我留下来照看你。”
“苏妄……”
温知许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心脏处像是空了一块。
原来……不是陆驰。
陆驰根本没回家。
那个他心心念念、甚至脑补了一整场告别戏的人,根本就没有回来。
自始至终,都是自己想多了。
满腔的期待碎成了渣,连带着心口的钝痛都愈发清晰,他整个人蔫了下去,眼底的光也了暗下去。
“怎么了?”傅承泽敏锐地捕捉到他低落的情绪,“脸色怎么这么差?”
温知许慌忙垂下眼,强撑出个笑:
“没、没事……学长,你怎么在医院啊?是生病了吗?”
傅承泽在他床边坐下:
“我就是来拿点药。还有啊,你都毕业出学校了,别老‘学长学长’地叫我,听着怪别扭的。”
温知许:“?”
他眨了眨眼,眼底还蒙着未散的低落,闻言歪了歪头,眼里全是茫然。
别扭吗?
他试探着开口,声音轻软:
“那叫你哥?”
傅承泽忍不住低笑出声:“我才大你几岁,担不起一声哥,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温知许点头,没再纠结:
“哦!那我以后叫你承泽。”
“这样听着舒服多了。”傅承泽眉眼舒展。
温知许微微蹙起眉,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抬眼看向他:
“承泽,你有带电脑吗?”
傅承泽上下打量着他虚弱的模样,语气里满是不赞同:
“你要干嘛?才刚醒过来,身子都没缓过来,就想着折腾?又要忙着工作?”
他实在是心疼,这人连自己都照顾不好,饿晕进医院,醒来第一时间居然还想着做事。
温知许抿了抿唇:“不是工作,有点别的事情要处理。”
“不行。”
傅承泽直接拒绝,语气坚定。
“知许,你才刚醒,必须好好休息,别的事都往后推。”
温知许急了,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带着几分央求:
“不是,学……承泽,我真的有急事,就处理一小会儿,不会耽误休息的。”
看温知许这股子坚持劲儿,傅承泽也没辙了。
巧的是他还真带了电脑。
“可以给你用,但你得先听话。”
傅承泽语气不容拒绝,伸手拿起床头的水杯。
“先把药吃了,我再去楼下给你买些吃食,空腹吃药伤胃,吃完东西你再弄你的事。”
“我不饿啊!”
温知许急得坐起来,又被傅承泽按回去,他赶紧补充。
“而且大半夜的你折腾什么?快休息吧!你明天还得上课呢!”
傅承泽接水杯的动作一顿,背对着他沉默了几秒,再转过来时,眼神里带着点他看不懂的复杂:
“温知许,是不是除了陆驰,其他人的帮忙,你都觉得多余?”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温知许被问得一噎,慌忙低下头。
“而且……我和他没什么关系。”
“好,你们没关系。”
傅承泽没再追问,把温水塞进他手里,又拿出药片,语气重新软下来,
“现在,先把药喝了。”
温知许接过水杯和药片,他抬头:
“学长……谢谢你。”
这应该是除了陆驰之外,第一个在他生病时守着他、照顾他的人了。
温知许其实很少生病,上学大学时,也就去美国那年因为水土不服,病过那么几次,其他时候,他连药味都很少闻。
傅承泽也没再纠结称呼的事:
“我去买点吃的,躺着等我。”
“学长,我真的不饿啊!而且大半夜的也没有,别麻烦了……”
温知许急得想坐起来,又被傅承泽按回枕头上,他声音带着点懊恼。
“谁说给你买的?”
傅承泽挑眉,“我饿了,睡不着,给自己买东西吃不行。”
说完,不等温知许再反驳,就利落地带上了门。
“咔哒!”
门被关上。
温知许盯着门发了会儿呆,手指不受控制地摸出手机,点开通讯录。
“陆驰”两个字刺得他眼睛发疼。
一次电话都没有,微信也像死了一样安静。
所以,他是真的打算和自己彻底撇清关系了?
温知许心脏闷得发慌。
他指尖抖着,不受控制地按下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听筒里“嘟嘟”的忙音,扎进他耳朵里。
哪怕……哪怕以后真的没关系了,他也想得问个明白啊!
这段时间的相处,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