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晚了,外面店铺大多关了,就买了碗炒面,你先随便垫垫肚子,等天亮了我再去给你买别的。”
傅承泽把打包的炒面往桌子一放,一抬头,就看见温知许直勾勾盯着手机屏幕,那眼神像要把手机盯出个洞来。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傅承泽声音放轻了些。
“你们……”
这两个字像根刺,让温知许回神。
他把手机往旁边一甩,语气带着点强装的无所谓:
“学长说什么呢?我和他本来就没关系,吵什么架。”
说着,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傅承泽身边坐下。
傅承泽没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温知许自己却先绷不住了
从傅承泽出门买饭,到现在回来,他自己都记不清,到底反反复复拨了多少通电话。
可每一次,听筒里传来的,都是冰冷无情的忙音。
不是没人接听,是忙音。
是陆驰,已经干脆利落地把他,彻底拉黑了!
那个曾经说会陪着他、护着他的人,现在连他的电话都不愿再接。
原来他之前所有的等待、所有的执念、所有想要问清楚的不甘心,在陆驰眼里,都只是多余的打扰。
心口像是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冷风疯狂往里灌,疼得他浑身发抖。
温知许几乎是“扒拉”完那碗炒面的,速度快得像有人跟他抢。
撂下筷子,他抬眼看向傅承泽:
“学长,电脑。”
傅承泽:“?”
他还以为绕了这么一大圈,温知许早该把工作忘到九霄云外了。
合着刚刚吃那么快,根本不是饿。
是急着吃完搞事业?!
“知许,”傅承泽把电脑往他那边推了推,又忍不住劝,“要不休息会儿?天亮了再做也行。”
“不用了。”
温知许声音冷了几分,。
要是刚才陆驰的电话能打通,他可能还会犹豫一下,但现在……
他温知许是人穷,但智不穷。
人家都把路堵死成这样了,他何必上赶着自找苦吃,给别人当笑话看?
傅承泽无奈地把电脑递过去:
“学长,你休息吧!不用管我。”
要是现在不是半夜三更,他肯定立马出院,绝不在这儿!
傅承泽没吭声,抱着手臂往旁边沙发一躺,就那么静静看着他。
温知许太专注了,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加上房间只开了盏床头小灯,光线昏昏暗暗的。
他压根没注意到。
沙发的阴影里,有一道目光,从始至终都黏在自己身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傅承泽窝在沙发里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窗外天已经大亮。
身上还多了条薄毯子。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给盖的。
傅承泽心头一软。
抬眼就看见温知许还钉在电脑前,屏幕光映得他侧脸轮廓分明,也不知道在扒拉什么,眼睛亮得跟有光在里面蹿似的,入迷得不行。
“这人!”
傅承泽气不打一处来,噌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满脑子都是“这人怎么能这么折腾自己?一晚上不睡是想成仙?”的怒火。
“承泽……可以帮我个忙嘛?”
傅承泽到了喉咙口的“你不要命了”,“唰”一下全咽了回去。
温知许……第一次请他帮忙。
他俩认识五六年了啊!
从大学到现在,温知许永远是一副“我自己能行”的倔样。
这还是头一回,用这种近乎依赖的语气,对他开口。
傅承泽心脏“砰砰”狂跳,连自己都没察觉,声音已经放得不能再柔:
“……说,什么事?”
温知许将一沓文件推到他面前:
“帮我去公司一趟,把这个交给王经理。”
傅承泽:“?”
“这是什么?而且你为什么不自己去?”他盯着温知许,心里直犯嘀咕。
这是昨天躺在病床上的人,一晚上不睡鼓捣出来的东西!
可温知许现在还在医院,也不应该去公司拿资料啊?
温知许垂眸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弱了几分,带着点耍赖的意味:
“就是公司的一些资料……我这不是生病了嘛!所以才想到让你帮忙。”
傅承泽盯着他看了两秒,温知许的表情滴水不漏,看不出真假。
但他确实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罢了!
他既然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难处。
“也是,你还得好好休息。”
傅承泽不再追问,伸手接过那沓资料,“给我吧,我帮你送过去。”
温知许紧绷的肩背微微一松,将资料递过去:“谢谢!”
“谢就不必了。”
傅承泽把资料塞进背包,站起身。
“你现在就是给我好好休息,身体养好了比什么都强。我晚点过来看看你。”
他上午还有课,送完资料还得回学校。
“嗯嗯!”
温知许连忙点头,却又补了一句,“不过你就别来了,我到时候可以自己回家的。”
“不行!”
傅承泽立刻板起脸,语气严厉。
“你给我在医院待着,等我回来。不准动任何歪心思自己提前回去,不然我真的去你家逮你回来!”
这话说得又霸道又理直气壮。
温知许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声笑里,有被人强行关爱的暖心,也有几分无奈的宠溺。
“好,我等你。”
他乖乖应下,挥了挥手催促。
“快走吧!不然你可就要迟到了。”
“行吧!等会儿有医生过来给你做检查,检查结束后千万别忘了吃药,别逞强。”
傅承泽背上背包,临走前还不忘再三叮嘱,眼神里满是放心不下。
温知许乖乖点头:“知道。”
直到病房门被轻轻合上,彻底没了傅承泽的身影,温知许才缓缓收起脸上温顺的神情。
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房间,嘴角慢慢扬起来。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却不像刚才那样暖。
“自己本来就没事,怎么可能继续留在医院。”
目光落在紧闭的门上,那句话不知道是说给傅承泽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他恐怕……是没办法等了。”
话音落下。
温知许已经拿起了外套。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哪还有半分病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