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响,傅承泽直接出校园。
他心里记挂着病房里的温知许,连办公室都没回,直接驱车赶往医院。
路上他还特意绕路,打包了温热的养胃粥和几样清淡小菜。
病房,傅承泽带着笑意,扬声喊:
“知许,吃了饭,就带你……”
“回家”两字卡在喉咙里。
因为床上没有人。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也摆回原位,床头柜上的水杯还放在他早上离开时的位置。
傅承泽的笑僵在脸上。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动作很轻,像是在怕惊动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然后他走到卫生间门口,推开门。
空的。
“人呢?”
他声音不大,像是在问自己。
走廊里有护士推着小车经过,轮子碾过地砖发出细碎的声响。傅承泽转身出去,找到护士站。
“406的病人呢?”
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温知许?他早上就走了啊。”
“走了?”傅承泽的声音一下子高了,“他身体还没好,你们就让他走了?”
护士有些为难:“他不是办了出院手续走的,是……自己离开的。”
“我们查房的时候发现人不见了,打电话也没人接……”
傅承泽没听完,转身就往回走。
温知许今早让他把资料送去公司,绝不可能去公司,那他能去哪?!
傅承泽掏出手机,拨通温知许的电话。
“嘟!嘟!嘟!”
“接电话啊……”
忙音一遍一遍地响,漫长的等待之后,电话自动挂断了。
“该死!”
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他一定是回家了!
他眼神里满是焦灼,抓起车钥匙就往病房外冲,脚步急促得几乎要跑起来。
———
安居公寓。
傅承泽刚把车停稳,下车还没走两步,就被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撞了个正着。
“傅老师!”
苏妄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
傅承泽皱眉,还没从“温知许不见”的焦虑抽离,又被苏妄的样子砸得心口一紧。
“你怎么在这儿?出什么事了?”
“李叔说陆驰从家里跑出来了!”
“电话打不通,我、我除了这儿,想不出他能去哪儿!”苏妄语速快得像蹦豆子,眼睛里全是慌。
傅承泽:“?”
陆驰从家里逃出来?
不等傅承泽理清思绪,苏妄瞪大双眼看着他:“傅老师,你不是在医院陪着温知许吗?他……他出院回家了?”
傅承泽点头。
“陆驰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从家里逃出来?出什么事了?”
“傅老师,这个晚点说!”
苏妄急得直跺脚,手指都在抖。
“李叔说……陆驰是把保镖放倒了跑出来的!他身上应该受伤了!”
傅承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苏妄不等他转身就往公寓楼里冲,傅承泽跟在后面,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
电梯里安静得吓人。
苏妄盯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里的泪一直在打转。
傅承泽靠在对面的墙上,眼睛看着地板,脑子里飞速转着。
温知许能去哪?
他没有别的地方可去,没有别的朋友,没有别的……
“叮。”
电梯门开了。
苏妄几乎是从电梯里弹出去的,傅承泽紧随其后。两个人刚拐过走廊的弯,脚步就顿住了。
家里门开着的。
苏妄和傅承泽同时对视了一眼。
“陆驰!”
“知许!”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冲进去的。
客厅里的画面让两人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陆驰直挺挺地躺在地板上,脸上、衣服上全是血,有几处伤口还在往外渗,身下的地板已经洇开了一片暗红。
“陆驰!”
苏妄带着哭腔扑过去的。
他手忙脚乱地把人扶起来,陆驰的头垂在他肩上,没有一点反应。
傅承泽也蹲下来,手探上陆驰的颈侧。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但脉搏还在跳,虽然又细又快,但还在。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陆驰身上的伤。
胳膊上有几道口子,胸口也有,看着吓人,但骨头应该没断。出血量不小,可能是划到了皮下的血管。
苏妄眼泪“唰”就下来了,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傅老师……陆驰他不是……”
他话没说完,人已经哽咽得不行。
昨天才把晕过去的温知许送医院,今天又轮到陆驰倒在血泊里,一天一个“生死局”,苏妄哪儿经受过这阵仗!
“没事,应该是流血太多晕过去了。”
傅承泽拍了拍他的肩,力道有点重:“先别哭了,先把人弄医院去。你背他,我去开车。”
“好。”
苏妄咬着牙,把陆驰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一使劲把人背了起来。
傅承泽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门。
门关着。
傅承泽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
空的。
被子叠得不像是有人睡过。
他又推开卫生间的门。
空的。
洗手台是干的,毛巾没动过。
公寓,只有昏迷在地的陆驰,温知许自始至终都没回来!
苏妄背着陆驰站在门口,回头看傅承泽:“傅老师,你找什么呢?”
傅承泽攥紧拳头,摇了摇头:
“没什么,走,立刻去医院!”
———
停车场。
苏妄拉开后座车门,小心翼翼地把陆驰放了进去。他正要跟着钻进去,手腕突然被一把攥住。
“你开车。”傅承泽的声音很哑。
苏妄:“?”
“我给知许打电话。”
傅承泽看着他,眼底全是红血丝,语气急得要炸:“我给知许打电话!他不在医院!”
对啊!
傅承泽本来是因为温知许从医院回了家才来的,可刚才屋里压根没温知许人影!
是没回来?还是回来又离开了?!
苏妄脑子乱成一团麻,却还是连忙点头:
“好!我开!”
傅承泽坐在副驾驶,手指刚要按向拨号键,手机屏幕突然“叮”地亮了。
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他盯着那条信息,指尖僵在半空,像被施了定身咒,半天没动一下。
“傅老师?你不是要给温知许打电话吗?”苏妄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瞥见傅承泽的异样,忍不住追问,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傅承泽沉默了几秒:“不用了。”
苏妄更:“?”
傅承泽把手机屏幕按灭,侧过脸看向窗外,语气像在宣布一个事实:
“……以后,都不用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