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许，真的要去？”
王牧亦步亦趋跟在温知许身后，语气带着明显的劝诫。
“你昨晚才发过烧，现在身体还没好透，不如再等等？”“
他今早还没睡醒，就被温知许的电话炸醒，催着他一起去项目现场。
昨天他其实去过，但工人没上班，没拿到有效数据，纯属白跑一趟。
温知许脚步没停，声音冷得像冰：
“不然呢？早点干活，早点……”
“离开”还没出口，对面套房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陆驰就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发丝有些凌乱，眼底带着未散的疲惫，却依旧难掩那份逼人的矜贵与凌厉。
他也看到了温知许，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颊，又落在他身后的王牧身上。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怒火，有嫉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涩。
所以，他们真的住在一起了。
昨晚的猜测，在看到两人同框的瞬间，变成了铁板钉钉的事实。
他们真的……住同一间房。
王牧先一步反应过来，熟稔地上前打招呼，语气带着职场的客套：
“陆总，早啊！”
温知许却僵在原地，浑身紧绷。
看到陆驰的瞬间，昨日纠缠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进脑海，脸颊发烫，连呼吸都变得局促。
他别开眼，不去看陆驰的眼睛，生怕泄露了心底那点慌乱与不堪。
陆驰的目光在温知许脸上逡巡一圈，声音听不出情绪：
“温总脸色不太好，是生病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想笑。
陆驰，你在做什么？
人家现在根本不需要你的关心。
“……谢谢陆总关心，我没事。”
温知许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只是喉咙有些干。
“也是，有王总在呢，怎么可能让温总有事情呢。”
陆驰偏过头看他，那个角度让他的表情显得格外疏离。
“温总，你说是吧？”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刺了温知许一下。
他抬眼看向陆驰，对方眼底的情绪复杂得让人看不懂，是真关心，还是在暗指昨天卫生间里的失控？
“陆总，早餐安排……。”
陈助理话说到一半才看清走廊里的三个人，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想闭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
陆驰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看向温知许，语气尽量放得平和：
“温总不介意的话，一起？”
“不……”温知许下意识想拒绝。
温知许皱着眉看向王牧，眼神里写满了“你要干嘛”。
“不介意！谢谢陆总！”
王牧却抢在他前面答应，还热情地拍了拍温知许的胳膊。
“知许，你忘了？吃了早餐我们要去现场，陆总他们的人也得去，正好一起，方便沟通。”
陆驰的脚步顿了一下，看着温知许略显苍白的脸，昨晚他发烧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忍不住又劝：
“今天……可能要下雨，也不急这一时。而且温总昨天才到，先休息休息再干活也不迟。”
他是真的担心，担心温知许身体没完全好，又要硬撑着工作。
温知许却像没听到他的关心：
“谢谢陆总，不过我不用休息。如果陆总不方便，我们到时候把资料和数据传给陈助理就行。”
“温总做事一向这么急？”
温知许皱眉：“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温总好像很急着。”
王牧听出了火药味，赶紧打圆场：
“陆总，知许他就是工作狂，做什么都急，不是……”
“我、很、方、便……”
陆驰一字一句打断王牧，他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昨晚他自己灌了不少酒，好不容易才睡了一小会儿，现在脑子还有点钝，“一起吃早餐，吃完去现场。”
温知许没再说话，只是垂着眼，看不清情绪。
“谢谢陆总！”
王牧倒是一如既往地殷勤。
这一顿早餐，吃得比昨日的午餐还要煎熬。
陆驰全程冷着脸，目光时不时落在温知许身上，却又很快移开，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温知许低头扒着自己盘子里的食物，食不知味，鼻尖萦绕着陆驰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让他浑身不自在。
王牧则时不时给温知许夹菜，语气殷勤，时不时还故意和陆驰对视，眼神里带着挑衅。
陈助理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默默低头吃饭，心里把自家老板和温总都在心里默念了八百遍。
这哪是吃早餐，这分明是修罗场啊！
全程没有一句多余的交谈。
———
停车场。
温知许和王牧上了一辆车，陆驰和陈助理则上了另一辆车。
陈助理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家老板。
陆驰靠在座椅上，目光紧紧盯着前面那辆黑色轿车的车尾。
陈助理心里清楚，老板又生气了。
前车温知许侧头看向王牧：
“王牧，为什么不早说这次的合作方是陆驰？你是不是故意的？”
王牧一脸无辜：
“知许，你可冤枉我了！你每次合作前，都会把对方公司查得底朝天。”
“这个项目我们准备大半年了，我怎么知道你这次居然没查他们公司？”
“而且，项目合作是很正常的事，就算知道是陆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温知许哑口无言，心里却堵得慌。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好像真的……忘了。
项目合作是正常的。
可他和陆驰之间，哪里是一句“正常”就能概括的？
他又气又闷，声音更沉了：
“那你这两天什么意思？明明知道我和他什么情况，还一个劲往他们跟前凑！”
王牧侧头眼底带着一丝玩味：
“你和他什么情况？我只知道你们认识啊。而且，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你们没关系。”
温知许别过脸，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闷又疼。
“算了，”他闭了闭眼，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
“合同都签了，现在说什么都没意义。尽早完成吧。”
尽早完成。
就能尽早离开这个有陆驰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