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牧跟在查房医生身后,眼睛像焊死在温知许苍白的脸上,声音发颤:
“医生!都一天一夜了!他怎么还没醒啊?! 您再看看!是不是还有哪里没检查到?”
医生摘掉听诊器,语气带着训斥:
“家属怎么当的?病人烧到40多度、昏过去都没发现!再晚送十分钟,直接准备后事吧!”
王牧张着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
医生说得太他妈对了!
昨天清晨。
王牧推开温知许房门的瞬间,魂都快吓飞了!
温知许直挺挺倒在地毯上,浑身烫得跟刚从炭火里捞出来似的,呼吸微弱得几乎要中断!
“都怪我……”
王牧攥紧拳头,狠狠捶向自己大腿,疼得龇牙咧嘴,却感觉不到半分痛意。
“我就不该听他的鬼话,去什么破现场!就该把他锁在床上,拿链子拴着强制休息!”
明明知道温知许带着病,还由着他跟去工地折腾……
王牧越想越悔,指甲都快嵌进肉里,恨不得当场抽自己两巴掌。
“行了,别自责了。烧退了,没意外的话,今天能醒。”
“谢谢医生!太谢谢您了!”
目送医生离开时,王牧踉跄着走到病床边,轻轻给温知许拉好被子,声音又软又悔:
“知许,对不起……医生说得对,我这个家属,失职得要死。”
话锋一转。
他眼睛发亮,带着点霸道的期待:
“不过以后不会了!我们住一起吧!这样我能天天盯着你,看你还敢不敢不要命地硬撑!”
温知许的梦境。
猩红的血溅满视线,陆驰浑身是伤,却还对着他笑,那笑容又刺目又绝望。
下一秒。
陆驰“咚”地一声直挺挺倒下,像一截被砍断的朽木。
“不要……不要!”
温知许惊醒,眼睛瞪得溜圆,喉咙里迸出破碎的呼喊,额头上冒了层冷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知许!你醒了!”
王牧被这动静吓了一跳,随即狂喜地扑过来,声音都在抖。
“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头还晕不晕?哪里疼?”
温知许眨了眨眼,视线渐渐聚焦,看清眼前人是王。
声音沙哑:“王牧?”
“是我是我!”
王牧看着他,急切又关切。
“你发烧烧糊涂了!我发现你的时候,你都直挺挺倒在房间里了,吓死我了!”
温知许茫然地扫了眼病房,白色的天花板、陌生的仪器……他声音发涩:
“我们……在医院?”
“对!”
王牧点头,语气里还带着后怕。
“你烧得特别厉害!我摸到你身上时,都快以为你要熟了!”
温知许皱着眉。
脑子里全是梦里陆驰倒下的画面,心脏闷得发疼。
他张了张嘴,想问“陆驰怎么样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问了又能怎样?
他定了定神,换了个问法:
“陆总他们……呢?”
他记得自己把受伤的陆驰送到酒店,交给酒店经理,还特意叮嘱。
别说是他找到的陆驰。
陆驰都结婚生子了,过着正常人的生活。
温知许不想因为这事,让陆驰对他有任何“特殊”想法,更不需要陆驰和他老婆的感谢。
那太讽刺了。
安顿好陆驰,他回了自己房间,冲了个澡想清醒,再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王牧愣了一下,才挠头回答:
“不知道啊……应该还在酒店吧?我昨天早上找你,发现你倒在地上跟没气了似的,急着送你去医院,忘了跟他们说。”
温知许心里更慌了,连忙撑着要坐起来:“我手机呢?”
王牧赶紧把手机递过去。
温知许指尖发颤地点开通话记录,那个拨打了十几次的号码,一条回复都没有。
难道……陆驰还没醒?
那天晚上,他伤得那么重……
温知许攥紧手机,刚想说“给陈助理打个电话,问问陆总情况”,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知道陆驰受伤?
“给陈助理打个电话,说我们离开酒店了。”温知许语气尽量平静,把眼底的担忧藏得死死的。
“哦!我这就打!”
王牧刚要掏手机,自己的电话却“嗡嗡”震动起来。
两人同时看过去。
屏幕上明晃晃跳着“陈助理”三个字。
王牧:“???”
心有灵犀?
温知许的心却一沉,不会是陆驰出事了吧?!
王牧赶紧按下接听,还顺手开了免提,声音透着热络:
“陈助理!我正想给您打电话呢,您就打过来了!”
电话那头,陈助理的声音却冰冷:
“王总,实在不好意思,我们陆总受伤了,工地的事得延后,麻烦你们自己回来了。”
“受伤?!陆总没事吧?!”
王牧语气算平静,“好好的怎么就受伤了?严不严重?”
陈助理想怼“还不是因为你”,但被电话那头陆驰一个冷飕飕的眼神瞪了回去,只能硬邦邦地说:
“人没事,就是需要养一段时间。”
听到“人没事”,床上的温知许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地一下塌了下来,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王牧还在追问:
“好的好的!我们抽时间去看陆总!”
没什么好聊的,两人敷衍几句就挂了。
王牧一脸茫然,挠着后脑勺:
“不是,陆驰好好的怎么受伤了?而且陈助理刚才语气好冷啊……跟要吃了我似的,难道伤得很重?”
“陈助理不是说人没事吗?”温知许扯了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