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华包房里,水晶灯晃得人眼晕。
苏妄刚进来,屁股还没挨着椅子,嘴就先动了:“温知许,你啥时候回来的?为啥不……”
“你话太多了。”
陆驰冷冰冰的声音像把刀,直接把他的话剁断在喉咙里。那语气,那眼神,就跟苏妄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苏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心里疯狂吐槽:
不是你丫为了人家要死要活的吗?
每次发疯似的喝醉大半夜跑出去找人,淋得跟落汤鸡似的回来,现在倒嫌我多嘴了。
什么人啊这是。
“学弟,好久不见呀~”
陈佳佳娇笑着看向陆驰,又好奇地瞟向苏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
“这位是?以前好像没见过呢。”
“美女姐姐好!我叫苏妄~”
苏妄秒变乖宝,笑得见牙不见眼,刚才的委屈瞬间飞到九霄云外。
“我是陆驰的朋友,姐姐你叫我苏妄就好!”
陈佳佳被他这嘴甜劲儿逗得捂嘴笑:“哎呀,这孩子真会说话。”
陆驰理都没理这一茬,抓起桌上的酒杯“咕咚”一口闷了,那架势跟喝水似的,喉结上下滚动,一瓶啤酒就这么见了底。
沈易南在旁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忍不住嘀咕:
“苏妄?确实挺‘狂妄’的,名不虚传。第一次见面就跟人套近乎套成这样。”
“你说啥?”
苏妄耳朵尖,立刻转过头来。
“我说你挺有意思的。”沈易南皮笑肉不笑。
“行了行了,先吃饭!”
傅承泽一开口,声音不大,气场却足,其他人瞬间闭了嘴。
饭桌上,大家心照不宣地绝口不提这两年,只聊大学糗事和现在的近况。
气氛本该热热闹闹的,可总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劲儿在空气里飘着。
苏妄眼珠子就没从温知许身上挪开过,心里跟揣了十万个为什么:
回来为啥不找陆驰?
两年前又为啥突然消失?
连个招呼都不打?
你知不知道陆驰那段时间是怎么过的?
他越想越憋得慌,筷子戳着碗里的排骨,戳了半天一口没吃。
结果每次他刚想张嘴问点什么,陆驰就跟装了雷达似的,连头都不带转的,冷冷一句“闭嘴”,直接把他的话堵死在嗓子眼。
苏妄:“……”
他真是服了。
一桌子人聊得热火朝天,苏妄偶尔也能插上几句。
只要别碰温知许和陆驰的雷区,他本来就是活跃气氛的一把好手,讲个段子都能把人逗得前仰后合。
唯独陆驰,从进门到现在,除了阻止苏妄之外,屁话没有,就一个劲地灌酒。
酒一瓶接一瓶地开。
他的眼神跟长了钩子似的,总在温知许不注意时黏上去,从对方的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唇线。
可温知许一抬头,他就猛地低头。
包房就这么点大,陆驰这点小动作,想不被注意都难。
陈佳佳已经偷偷观察半天了,终于憋不住了,放下筷子:
“知许,你和学弟……是不是有啥事儿瞒着我们啊?。”
温知许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沈易南耳朵灵得很,赶紧接话:
“对啊!刚刚在楼下也说了,就是来找你的!你们肯定有事儿!”
“……”
温知许放下筷子:“我和他能有什么事?易南你别胡说。”
“呵。”
这一声冷笑来得太突然,所有人都看向了陆驰。
陆驰没有抬头,盯着手里的酒杯。
“呵呵,学长说的是。”
陆驰咧嘴一笑,那笑容却没到眼底,眼眶反而有点泛红。
他拿起酒瓶就往空了的杯子里倒,酒液溅出来几滴,洒在桌上和手背上,他也不管,仰头又是一大口。
陈佳佳看得直皱眉,小声嘀咕:
“这学弟今晚怎么回事啊……”
沈易南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跟身边的女朋友咬耳朵:
“肯定有事儿,我赌一百块。”
温知许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这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腿上还有伤?!这么灌下去是想进医院吗?
他瞄了眼旁边的苏妄。
苏妄:“???”
苏妄眨了眨眼,没明白温知许什么意思。
按理说苏妄该记恨他、不搭理他才对,毕竟两年前他突然消失,让陆驰那么难受。
可这会儿苏妄瞅着他,那双眼睛里全是焦急,眉头皱得比他还紧。
温知许又飞快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陆驰的方向。
陆驰秒懂。
合着是让他管管陆驰。
可陆驰就在他旁边坐着,而且刚刚他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否认了关系。
现在他又是什么意思。
温知许看苏妄没反应,陆驰又一直在喝,有些急。
直接在桌下踢了苏妄一脚。
“嘶!”
苏妄疼得龇牙咧嘴,差点没从椅子上弹起来,恶狠狠地瞪向温知许。
温知许面不改色地端起茶杯,眼神却写着:让他别喝了。
苏妄:“……”
无奈之下,苏妄只能起身:
“陆驰!别喝了!你身上还有伤呢!”
众人:“……”
这转折来得猝不及防,沈易南刚喝进嘴的酒差点喷出来。
陈佳佳反应过来,脸色都变了:
“不是啊学弟,你身上有伤咋能喝酒啊,什么伤?严不严重?”
沈易南还在那瞎起哄,一拍桌子:
“学弟!有你学长我当年的风范!想当年我……”
话没说完就被身边的女朋友狠拍了一巴掌,疼得他直抽气。
“哎哎哎你打我干嘛!”
“你还有脸说当年?当年你喝进医院是谁大半夜背你去的!”女朋友咬牙切齿。
傅承泽始终没怎么说话,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转着手里的酒杯。
“怎么回事?”
问题是冲陆驰的,眼神却精准地锁在温知许身上。
“谢谢大家关心,没事。”
陆驰面无表情地举起酒杯,站起来的时候身形晃了一下。
“好久不见,我敬大家一杯。”
众人谁都没动。
毕竟温知许脸色难看得要命,跟锅底似的黑。
这学弟当初还是温知许带来介绍给大家的,如今两个人之间这股子暗流涌动的劲儿,谁都看得出不对劲。
苏妄“腾”地干脆去抢他的酒杯:
“好了!你今晚喝得够多了!陆驰你听我一……”
他的手刚碰到酒杯边缘。
陆驰却转身,那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温知许,声音又哑又沉:
“两年不见,老师连杯酒都不愿意陪我喝了?”
老师。
众人:“……”
温知许以前带过陆驰的课,大家都知道,可现在“老师”这个称呼从陆驰嘴里叫出来,怎么听怎么不对味。
那语气里没有半点学生对老师的敬重,分明是另一种东西,浓烈得快要溢出来。
温知许:“……”
这人又发什么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