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许,醒醒!”
陆驰手忙脚乱地去推床上的人。
他的手搭在温知许的肩膀上轻轻摇晃,力道不敢太重,又怕太轻叫不醒人。
可床上的人毫无反应,眼睛闭得死死的,睫毛连颤都没颤一下。
呼吸又急又重,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得起皮,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像一只生了病的猫。
“温知许!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陆驰加大了音量,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温知许的肩膀。
依然没有回应。
陆驰心脏一紧,那种从高处坠落的感觉又来了,胃里翻涌着一阵恶心。
他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冷意从脚底窜上来,却压不住心里那团火烧火燎的焦虑。
他抓起手机,拨了电话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苏妄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和明显被打扰了清梦的不耐烦。
“喂?大早上的……”
苏妄!”
陆驰的声音又急又沉,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冷静自持的陆总。
“找个嘴严的医生,立刻来安居公寓!现在!马上!”
苏妄:“???”
“你生病了?你声音怎么这样?”
“不是我!是温知许!”
陆驰几乎是吼出来的,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失态,深吸一口气压住翻涌的情绪,“他发烧了。”
苏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苏妄的声音带着一股诡异的兴奋:
“等等等等,你说温知许在你家?在你床上?你们昨晚……”
“少废话!赶紧的,记得找个嘴严的!”陆驰直接打断他。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苏妄难得正经起来,但临挂电话前还是忍不住叨叨了一句。
“不过陆驰我警告你啊!我知道你想他想疯了,但你也不能灌他酒啊!到时候温知许要是告你……”
“啪!”
陆驰没等他说完就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床上,转身去看温知许。
床上的人还是老样子,呼吸急促,脸色惨白,嘴唇干得起皮。
陆驰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又摸了摸他的脖子,烫得他指尖发疼。
“温知许,你坚持一下,医生马上就来。”
陆驰起身转身走向衣柜。
他拉开柜门,里面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挂着,清一色的深色系。
他随手抓出一件黑色T恤套在身上,动作又快又急。
穿好了自己的,他又在衣柜里翻找。
两年前温知许住在这里的时候,留了一些衣服在这边,陆驰一件都没扔,甚至连位置都没怎么动过。
他翻出一件灰色的旧T恤。
那是温知许以前最喜欢穿的那件,领口有些松了,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的,带着洗衣液的味道。
陆驰拿着那件T恤回到床边,小心翼翼地给床上的人穿上。
他可不想让别人看到温知许这副满身痕迹的样子。
那些痕迹。
从锁骨一路蔓延到腰际的红痕和吻痕。
是他的。
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别人多看一眼都不行。
套好衣服,他又弯腰去捡地上的东西。
用过的纸巾、撕裂的包装袋、不知道什么时候打翻的水杯……一地狼藉,不堪入目。
他一股脑全扔进垃圾桶,好像这样就能销毁昨晚的“罪证”。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床边,看着温知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涩。
———
医生来得飞快,苏妄亲自带来的。
门铃响的时候陆驰正在给温知许换额头上的湿毛巾,他跑去开门,看到苏妄和一位中年男医生站在门口。
“人怎么样?”苏妄探头往里看,满脸写着“我想吃瓜”。
陆驰没理他,侧身让医生进来:
“医生,这边,他在卧室。”
医生拎着药箱快步走进去,苏妄也想跟进去,被陆驰一胳膊挡在门外:
“你在这等着。”
“我就看看……”
“等着。”
陆驰关上门,把苏妄隔绝在客厅,自己跟着医生进了卧室。
医生放下药箱,坐到床边,动作熟练地探了探温知许的额头,翻了翻他的眼皮,又让他张嘴看了舌苔和喉咙。
温知许全程没有任何反应,像真的昏过去了一样。
量体温的时候,医生盯着温度计上的数字,眉头皱得更紧了。
“三十九度四,”医生把温度计递给陆驰看,语气不太好,“怎么搞成这样?”
陆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医生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脖子上的红痕停留了一秒。
那是昨晚温知许咬的。
然后移开,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年轻人,我问你,”医生一边从药箱里拿出针剂,一边头也不抬地说,“你是不是昨晚跟他……那个了?”
陆驰的脸“唰”地红透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我……”他咽了口唾沫,“是。”
“做那事都能把人弄发烧,你可真行。
医生毫不客气地怼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利落地给温知许扎上针,“下次克制点。”
陆驰站在旁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想解释。
他断片了,他什么都不记得,他不是故意的。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怎么听都像在找借口。
温知许确实是因为他才生病的,这是事实,不管他记不记得。
“先挂一瓶退烧的,再挂一瓶营养的,”医生调了调速,“观察一下,烧退下去就没事了。”
陆驰连忙点头:
“好,谢谢医生。”
医生站起来,突然伸手要去掀温知许身上的被子。
陆驰冲上去拦住,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干嘛?”
医生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手停在半空中,狐疑地看着他:
“给他上药啊,你急什么?”
“上什么药?”
陆驰脑子还是懵的。
医生晃晃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来的一管药膏,看陆驰的眼神像在看智障:
“你说上什么药?昨晚那么激烈,你以为他不需要涂药?你是觉得你技术好到能毫发无伤?”
陆驰:“……”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一把抢过药膏,脸已经红得能滴血了:
“不用你!我、我来!”
医生上下打量他一眼,明显不太信任:“你会?”
“……我可以学。”
医生叹了口气,像看不成器的晚辈一样摇了摇头:
“行吧,记得一天两次,涂之前洗干净手。还有,明天如果还发烧,随时给我打电话。”
陆驰攥着药膏,闷声说了句“知道了”。
医生拎起药箱往外走,到门口又停住,回过头,语气突然严肃了:
“年轻人,我说真的,下次一定要克制。发烧是小事,要是伤到身体内部,那就不是涂个药能解决的了。感情再好,也不能这么折腾。”
陆驰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