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陆驰会停下来。
陆驰却抬手从床头柜里精准摸出了安全套,动作熟练得像演习过无数遍。
温知许:“……”
“有,一直有。”
陆驰俯下身在他耳边低低地说。
“一直都有,从我住进来之后,虽然你离开了,可是想着万一你回来了,万一你愿意……我不能让你失望。”
温知许:“?”
他强烈怀疑这人根本没醉!
从安居公寓报出地址开始,到上楼,到进门,到坦白,到接吻,到现在的每一步。
这人每一步都像是算好的,步步为营,把他所有退路都堵死了。
装醉?
还是半醉半醒?
温知许来不及想明白了,因为陆驰的吻又落了下来,这次落在他的耳垂上,落在他的颈侧,落在他的锁骨上。
每一下都又轻又烫,像羽毛拂过,又像火烧过,留下一个个滚烫的印记。
“温知许……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陆驰一边吻着他,一边像宣誓主权似的低喃。
那语气不像是在对温知许说,更像是在对自己说,像是在确认这一切不是做梦。
温知许的眼眶忽然就热了。
他想起两年前,陆驰也说过类似的话。
那时候他觉得陆驰霸道、蛮横、不可理喻,觉得他把自己当成了所有物。
可现在听来,同样的字句,却听出了完全不同的味道。
那不是占有欲,那是害怕失去。
陆驰害怕失去他。
“好,是你的。”
温知许终于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陆驰的肩膀。
指尖陷进陆驰肩胛的肌肉里,感受到那片滚烫的皮肤下有力的心跳。
这是重逢以来,他第一次主动给出回应。
得到回应的陆驰整个人都震了一下,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他起头,那双红通通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温知许,眼底全是不可置信。
温知许微微仰头,主动吻上了陆驰的嘴唇。
这个吻很轻,很短,像蜻蜓点水。
可就是这个轻得像羽毛的吻,彻底点燃了陆驰身体里最后一点克制。
回应他的吻铺天盖地地落下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陆驰的手掌沿着温知许的腰线往上,指尖所到之处,衣服的扣子一颗一颗地解开。
温知许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可下一秒就被陆驰滚烫的掌心覆盖。
不知何时,两人的衣服已经散落了满地。
衬衫、裤子、袜子,凌乱地堆在地板上,分不清哪件是谁的。
床头柜上的台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出你我。
温知许被吻得意识模糊,只能被动地承受着陆驰给的一切。
他的手指插进陆驰的头发里,指腹摩挲着他的头皮,感受着那发丝从指缝间滑过的触感。
陆驰的吻越来越往下,沿着他的下巴、喉结、锁骨,一路留下斑驳的痕迹。
夜深了,窗外的城市安静下来。
可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属于他们的盛宴才刚刚开始。
温知许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颤抖和喘息。
陆驰的名字被他含在唇齿间,一遍又一遍地念,像是一种咒语,又像是一种呼唤。
陆驰每一次听到,都会吻得更深、更重,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刻进温知许的身体里,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让他再也说不出“离开”两个字。
夜还很长。
而他们,终于不用再分开了。
———
次日清晨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
灰尘在光线里飞舞,安静得像是这个世界刚刚苏醒。
陆驰是被头疼疼醒的。
他皱了皱眉,抬手拍了拍太阳穴,宿醉后的头痛像有人拿锤子在敲他的脑袋,一下一下的,又重又闷。
他闭着眼缓了几秒,才慢慢睁开眼。
入目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白色的顶,中间有一盏吸顶灯,边缘有一道细小的裂缝。
安居公寓。
他愣了一秒。
昨晚怎么回来的?
记忆像是被人打碎了重组,拼不出一个完整的画面。
他准备起身洗个脸清醒,双手撑着床垫想坐起来,手臂用力的时候,指尖却触到一片滚烫的温度。
陆驰的动作顿住了。
那种触感不是被子,不是枕头,是皮肤。
他的目光缓缓地转向身边。
温知许躺在他旁边。
蜷缩着身体,呼吸有些急促,睫毛微微颤着,像是在做梦又像是不太舒服。
被子只盖到腰际,露出来的肩颈和手臂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暧昧的红痕。
从锁骨一路蔓延到肩头,从肩头蔓延到手臂,有些地方甚至泛着青紫色,看得出下手有多重。
陆驰的心脏差点骤停。
他低头看自己。
光溜溜的,什么都没穿,被子只堪堪盖住了腰腹以下。
再瞟向床下,满地都是两人的衣服,衬衫、裤子、袜子,皱巴巴地散落一地,像是被人从身上剥下来之后随手扔掉的。
还有几个用过的银色小包装袋,就那样明晃晃地躺在地板上,一看就知道昨晚有多疯狂。
陆驰的脑子“轰”地炸开了。
昨晚……他和温知许……做了?
而且不止一次?
他看着温知许身上那些痕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些痕迹,有些是吻痕,有些是吮出来的红印,有些是指痕。
是他留下的,全都是他留下的。
陆驰眼睛都不眨,就那么直直地盯着温知许,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循环,像坏掉的唱片一样不停重复。
昨晚,他和温知许做了。
而且做了很多次。
他又激动又害怕。
激动的是,他终于和温知许“坦诚相待”了。
虽然第一次见面那次也做了,可那次温知许是被他强迫的,全程都在反抗,最后两个人都不舒服。
可这次不一样。
温知许身上的痕迹虽然重,但没有任何挣扎留下的伤。
没有抓痕,没有淤青,没有任何“不愿意”的证明。
害怕的是,昨晚的记忆断片了。
他只记得自己喝了很多酒,后面的事情是一片空白。
他到底是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陆驰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
可不管怎样,不管他脑子里有多少担忧和恐惧。
陆驰的嘴角还是控制不住地上扬,压都压不下去,像是有两只看不见的手在往上拽他的嘴角。
两年了。
七百三十一天。
他终于在这里……等到他了。
在这个他们曾经一起生活过的小小公寓里,在这张他们曾经相拥而眠的床上,温知许终于回来了。
陆驰侧过身,一只手撑着脑袋,就这样看着身边的人。
温知许睡得很熟,呼吸微重,眉头轻轻皱着,像是在梦里也在为什么事情烦恼。
睫毛又长又翘,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鼻梁挺直,嘴唇微微嘟着,上唇有一颗小小的痣,平时不明显,可这个角度看过去,清清楚楚的。
陆驰伸出手,指尖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在温知许的脸上缓缓描摹。
从眉毛开始,到眼睛、到鼻梁。
最后停在嘴唇上。
柔软的,微微干燥的,昨晚被他吻了无数次的嘴唇。
指尖刚碰上去,温知许的睫毛颤了一下,像是要醒,但又没醒。
陆驰忽然觉得不对。
那片嘴唇的温度……太高了。
不仅是嘴唇,他指尖碰过的每一寸皮肤,都烫得不正常。
陆驰的手覆上温知许的额头。
滚烫的温度从掌心传过来,烫得他瞳孔一缩,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
温知许……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