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驰收拾完厨房出来,就看到温知许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上。
他侧躺着,一只手枕在脑袋底下,另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像只晒太阳的猫,姿态慵懒又放松。
他的目光还落在厨房的方向。
“看什么呢?”
陆驰笑着走过去,坐在他旁边,语气欠揍得不行,眉毛往上挑了挑。
“是不是被我的帅气迷倒了?”
温知许耳根微红,像是被人当场抓包的小偷,慌张地把脸转向电视。
电视开着。
里面放的是一个购物频道的广告,主持人正声嘶力竭地推销一款不粘锅。
什么“德国工艺”“纳米涂层”“买一送三”,喊得唾沫横飞。
温知许盯着那口不粘锅,好像那是什么了不起的艺术品,嘴硬道:
“谁看你了。少自作多情。”
“是吗?”陆驰凑过去,故意把脸伸到他眼前,“那你脸红什么?”
“谁脸红了!”温知许伸手推他的脸,掌心贴着他的下巴往后推,“你离我远点,热死了。”
陆驰看着他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温知许。”
“嗯?”
陆驰没继续,反而直接整个人躺倒在沙发上,把头枕在温知许的大腿上。
那颗沉甸甸的脑袋压下来,隔着薄薄的居家裤,温知许能感受到陆驰头发的温度和他后脑勺的轮廓。
陆驰的脸朝上,鼻尖几乎要碰到温知许的下巴,像只求抚摸的大型犬。
他的头发蹭着温知许的膝头,痒痒的,温知许下意识想躲,却被陆驰伸手按住了腰。
“别动。”陆驰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眶竟然有些泛红,“让我抱一会儿。”
温知许的动作僵住了。
“温知许,真的是你……你真的回来了,还回了安居公寓……”
陆驰的声音像是在说梦话,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指尖轻轻摩挲温知许的侧脸。
从颧骨到下巴,从下巴到耳垂,每一寸皮肤都仔仔细细地描摹过去。
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有血有肉的、是真实存在的、不是他喝醉了之后做的一场梦。
温知许低头,对上那双盛满了星光的眼睛。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线把整个空间都染成了琥珀色。
而陆驰的眼睛里,有那盏灯的倒影,有两颗小小的、亮亮的光点,像是夜空里最亮的两颗星。
温知许的心脏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撞得他胸腔发疼。
他没说话,就那么低着头,认真地看着陆驰,看着他眉骨的弧度,看着他鼻梁的高度,看着他嘴唇的形状。
他的目光像一只温柔的手,一寸一寸地抚过陆驰的脸。
陆驰得寸进尺,双手环住温知许的腰,十指交叉扣在他腰后,使劲往自己怀里拱。
他的脸埋在温知许的腹部,鼻尖蹭着温知许的衣服,像只撒娇的猫一样拱来拱去,拱得温知许整个人都在晃。
“温知许,谢谢……谢谢你回来,谢谢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
那声音太软了,软得像棉花糖,又甜又黏,黏在温知许的心上,怎么都揭不下来。
温知许只觉得心脏跳得又快又乱,像有人在里面放了一百只兔子,扑通扑通地乱蹦。
“谁、谁要和你在一起了!”
温知许被他拱得发痒,腰侧是他最怕碰的地方,被陆驰这么一蹭,整个人都软了半边,伸手推他的脑袋。
“陆驰你够了!起来!”
陆驰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他双手捧住温知许的脸,十根手指贴着他的脸颊,用力把他的脸掰过来,让他直视自己。
那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点霸道,像是怕温知许再躲开似的。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距离近得鼻尖快要碰在一起,呼吸交缠,热气扑在彼此的脸上。
陆驰的眼神急切又认真,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时的高冷和漫不经心,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要把一切都说清楚的倔强。
“温知许!我把话再说一遍——我没订婚,更没结婚!从认识你开始,我就只有你一个人!”
他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哦不对,从出生到现在,我就只有你!跟你的时候我可是处男,你得对我负责!”
最后那句话说得理直气壮。
好像“处男”是什么了不起的头衔,好像“负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容拒绝。
温知许被他这副“你要对我负责”的正经表情逗得没绷住,嘴角弯了起来,眉眼都跟着柔和了。
“知道了。”温知许声音很小,“说的好像那不是我第一次一样。”
陆驰当然知道那是在他的第一次。
美国的那个晚上,温知许的反应、温知许的生涩、温知许在他身下微微发抖却咬着嘴唇一声不吭的样子。
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像是刻在骨头上的烙印,怎么都抹不掉。
可后来这两年呢?
温知许有没有和别人在一起过?
有没有人像他一样,碰过温知许的嘴唇、锁骨、肩膀?
陆驰不敢想,也不想想。
“所以你愿意对我负责了?”
陆驰没有问那些让他害怕的问题,而是抓住了温知许的话。
“负责?”
温知许挑眉,“到底是谁吃的谁?”
“那我对你负责!”
陆驰接得比什么都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句台词,只等温知许说完最后一个字,他的答案就能无缝衔接上去。
他就一把抱住了温知许,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两只手臂像铁箍一样环在温知许的腰间,收紧,再收紧,紧到两个人的胸口贴在一起,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温知许被他抱得快要喘不过气来,肋骨被勒得生疼,可他没有推开。
因为陆驰抱着他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那种颤抖很轻很轻,如果不是贴得这么近,根本感受不到。
可温知许感受到了。
温知许沉默了几秒,手慢慢抬起来,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陆驰的背。
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又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动物。
可有些刺,不拔出来,永远都会在那里,时不时地扎一下,隐隐作痛。
“陆驰,虽然之前的是误会……可你知道我们都是男人,你父亲……他不会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