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他和你说什么了?”
陆驰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了,从餍足到僵硬,只用了不到一秒。
“也没什么。”
温知许垂下眼,“就是警告我离你远些,说我能进陆氏,是因为你开了后门。”
“还说……像你这种人,以后是要娶名门闺秀的,让我不要痴心妄想。”
“不是这样的!”
“温知许,他说的不对!而且他已经管不了我了!这次我绝不会让他伤害你!”
“哦?”
温知许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怨。
那种怨不是恨,而是一种被误解的、被轻视的、被打了标签的不甘。
毕竟他曾以为自己大学六年的努力、实习期的拼命、面试时的表现,全凭自己的实力。
可陆云谦那番话,像一盆冰水,把他的自信浇得透心凉。
“那陆少说说,是哪样?”
“温知许,你的努力和优秀,我都看在眼里!”
陆驰双手抓住温知许的手。
“我只是让人把你的简历留到最后一轮筛选,都没说你是我老师或者朋友!”
温知许没吭声。
他知道陆驰没说大话。
大公司筛选严格,他一个刚毕业的新人,能不被第一轮刷掉,多少和陆驰那句话有关。
“温知许,你别生气!”
陆驰看他沉默,声音带上了讨好。
“我真不是觉得你不好才那么说,是因为你太好,不想让他们错过你!”
“我那时候就想,万一你的简历被人事系统自动筛掉了怎么办?”
“呵。”温知许扯了下嘴角,语气酸溜溜的,“想让我给你家打工,直说啊。拐弯抹角的。”
“不是的!”
陆驰急得摆手,“那是陆氏没错,但那从来不是我的,和我没关系!”
温知许看着他,没追问“为什么”
他对陆家,了解得太少太少。
他只知道陆驰姓陆,只知道陆家很有钱,只知道当年那个来找他的中年男人气场强大到让人喘不过气。
其他的,他一无所知。
“温知许。”陆驰的声音带着歉意,“两年前……我不知道陆云谦去找你,对不起。”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温知许的肩膀上,像一只犯了错的大型犬,耷拉着耳朵,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的。
“但……但以后不会了!”
“你做了什么?”
那毕竟是陆驰的父亲,什么叫‘以后不会了’?
陆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抬起头,挺直了腰板,肩膀往后展开,整个人的气质在那一瞬间变了。
不是刚才那个撒娇、耍赖、把头埋在温知许腿上的大型犬,而是一个沉稳的、笃定的、有底气的成年人。
“以前我是个只会玩的废物学生,翘课打游戏,上课睡觉。”
“可现在我是陆总了,公司上下几百号人都得听我的。他奈何不了我了。温知许,我可以保护你了。”
温知许看着他。
眼前的陆驰,和两年前喝醉了酒在大街上抱着他的男孩,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真的就这么简单?”
温知许不太信。
“当然!不然你以为是什么?而且他和我妈早就离婚了,我是我妈养大的。”
温知许沉默片刻,忽然又想起了什么,那些压在心底两年多的疑问,像气泡一样一个一个地往上冒。
“那两年前橘子庄园,你不是和那女孩订婚?为什么不来找我?”
陆驰眉头微皱,显然在回忆“那女孩”是谁。
“你说陆琪?”
“所以你那天其实上楼了,还看见了我和陆琪,为什么不出现?”
“看你们有说有笑的,我出现干嘛?”陆驰嘴角抽了抽。
“而且你爸前一秒说你要订婚,后一秒就和女孩聊得那么开心,我出现给你们当订婚见证人?”
“温知许!”
陆驰眼睛里又急又气。“就因为这个,你一句话不说就走,还一走就是两年?”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压制着什么。
温知许被他抓着双手,动弹不得,只能看着他。
“那是陆琪!”
陆驰又气又好笑的无奈,“是我妹妹!陆琪!同父异母的亲妹妹啊!”
“……”
温知许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所以你吃醋吃到我妹妹头上?”
陆驰看着温知许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眉眼弯弯,笑得胸腔都在震动。
“温知许,你说你是不是傻?”
温知许的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从耳根一路烧到锁骨,整个人都冒着热气。
“我……”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怎么知道那是你妹妹?你又没跟我说过你有妹妹。”
“你也没问啊。”陆驰笑得更欢了,伸手捏了捏温知许发烫的耳垂。
温知许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嘴唇微微嘟起,眼神躲闪。
陆驰看着他这副又窘又软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人捏了一下,又酸又甜。
他忍不住凑过去,在温知许的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傻瓜。”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心疼。
“两年,你就为了这种乌龙,躲了我两年。”
温知许没说话,但眼眶红了。
陆驰叹了口气,把人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
“好了好了,不说了。都过去了。以后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先来问我好不好?不要再一个人跑掉了。”
温知许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声音很小,但陆驰听见了。
他收紧手臂,嘴角弯起一个满足的弧度。
这一次,不会让温知许再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