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驰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张着,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你哥?!”
过了好几秒,苏妄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但那个调子已经劈叉了。
“你说他是你哥?!亲哥?!”
迟非晚点头:“一个妈生的。”
“所以——第一次见面那次你说来找‘哥’,就是来找温知许?!”
“嗯。”
“那上次吃饭,你说你哥管得严,不让你出来……”
“就是他。”
“还有上回,你说你哥要是知道我带你出去玩,会打断我的腿……”
温知许这时候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这一点,她说得没错。”
苏妄:“……”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在崩塌。
陈佳佳已经凑过来了,眼睛亮晶晶的,一脸“吃到瓜了”的表情。
陆驰这时候也走过来了,他看了温知许一眼,又看了看迟非晚,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亲妹?”他顿了顿,“我记得你说过你有个妹妹,但她不姓温。”
“一个妈的,你说亲不亲?至于姓什么——跟她爸姓,有什么问题?”
陆驰立刻摇头:“没问题。”
说完就往后退了半步,表示自己只是随口一问,没有任何质疑的意思。
温知许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苏妄脸上。
苏妄此刻的表情,怎么说呢,就像是你攒了三个月的钱去买一张彩票,结果开奖的时候发现中奖号码是你昨天随手扔掉的那张。
整个人都是懵的,空的,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的。
他刚才还在人家亲哥面前,叫人家妹妹“晚晚”,还想去拉人家的手。
苏妄用力咽了口唾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呵呵……不好意思啊温知许,刚才是我误会了,你别跟我计较,我真不知道晚晚——不是,我真不知道迟非晚她哥是你啊。”
“现在知道了。”
苏妄疯狂点头:“知道了知道了,这回真知道了!”
温知许看了他两秒,忽然又开口:
“还有一件事。”
苏妄心里“咯噔”一下。
“她叫迟非晚,不叫‘晚晚’。”
温知许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刚才没有任何区别,还是那种淡淡的、不带感情的腔调。
但每个字都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在苏妄的某个小心思上。
“叫全名,或者叫迟同学,随你。但‘晚晚’这个称呼,不太合适。”
苏妄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憋出一句:
“……知道了。”
温知许没再看他,转身就朝酒店大堂走。
大衣的下摆被夜风掀起一个弧度,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话题结束”的压迫感。
陆驰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迟非晚看了苏妄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追了上去。
陈佳佳跟上,边走边回头,冲苏妄做了个“自求多福”的口型。
冷风呼呼地吹。
苏妄一个人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下,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目光空洞地望着温知许消失的方向。
傅承泽这时候才从车上下来,不紧不慢地锁了车,走过来拍了拍苏妄的肩膀。
“保重。”
傅承泽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
“追人家妹妹,追到人家亲哥面前来了,你这操作也是没谁了。”
苏妄抓住傅承泽的胳膊:
“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啊!温知许他从来没说过他妹妹姓迟啊!”
“人家也没义务跟你说。”
“那现在怎么办?”
苏妄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绝望的恳求,“我是不是完了?”
傅承泽认真想了想:
“你要是只想追迟非晚,那不一定完。但你要是想让温知许当你大舅子……我觉得你可以提前去买块墓地了。”
苏妄:“……”
他带人出来是想追人的,结果对方亲哥是温知许?那还追个屁啊!
苏妄感觉自己的追妻路还没开始,就已经被堵死了。
“走吧,进去吧。”
傅承泽又拍了拍他的肩。
“外面冷,别冻着了,你还得打起精神面对你的‘大舅子’呢。”
苏妄仰天长叹了一声,拖着沉重的脚步,跟着傅承泽走进了酒店。
酒店前台。
陆驰最先到的,但他没急着办入住,而是靠在柜台边上,等温知许过来。
温知许走到前台,把身份证递过去,语气公事公办:
“三间标间,之前订过的。”
前台小姑娘接过身份证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温知许的脸,耳朵尖微微泛红,声音都甜了几分:
“好的先生,请问您和这位先生——”她指了指陆驰,“是一起的吗?”
“对。”
“好的,三间标间,都在六楼,相邻的。请问房间怎么分配?”
温知许正要说话,陈佳佳已经从后面赶上来,一把揽住迟非晚的肩膀:
“我跟妹妹一间!可以吧!”
温知许看了迟非晚一眼,迟非晚冲他点了点头,意思是“没问题”。
“那就这么分。”
剩下的都说男人无所谓。
前台小姑娘很快办好了手续,把房卡递过来:
“您好,这是您的房卡,6106、6107和6108。早餐时间是七点到九点半,在一楼餐厅。”
温知许接过房卡,把6108的房卡递给陈佳佳,6107的房卡自己拿着。
“这张给外面那两人。”
温知许没接6018的房卡。
陆驰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声说:
“哥哥,标间啊?”
温知许面不改色:“你想睡地上也行。”
陆驰立刻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