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许，怎么……”
陆驰话没说完，温知许开口了。
他指着迟非晚，声音不大，却很冷：“你，跟我来。”
苏妄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看了看温知许，又看了看迟非晚，满脸的不可置信：
“温知许你干嘛！吓到她了！”
他下意识挡在迟非晚面前，又冲陆驰喊：“陆驰你也不管管！他吃错药了？”
陆驰没动。
他的目光在温知许和迟非晚之间来回扫，满脑子都是问号。
温知许不是会无缘无故发火的人，从来都不是。
他跟温知许认识了这么多年，见过他生气、见过他委屈、见过他沉默地掉眼泪，但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你别说了。”迟非晚突然开口。
苏妄：“？”
迟非晚拉住苏妄的手臂，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在这里等我。”
“可是……”
“苏妄。”
苏妄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他松开了手，看着迟非晚从他身边走过。
温知许自始至终没看苏妄一眼，转身就走。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笔直，那架势笃定极了。
就像他百分之百确定，迟非晚一定会跟上来。
迟非晚果然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度假村里那条石板小路往外走，谁都没回头。
苏妄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迟非晚的背影越来越远，整个人还处在一种
“我是谁我在哪儿发生了什么”的恍惚状态。
“不是……”
苏妄的声音有点发飘。
“他什么意思？温知许什么意思？陆驰你告诉我，他什么意思？！”
陆驰看了看温知许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苏妄那张惊恐到扭曲的脸，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
苏妄几乎要跳起来，“你俩天天黏在一起你告诉我你不知道？！你家温知许是不是看上我家晚晚了？！”
陆驰挑眉，一脸“你在想屁吃”：
“别胡说，她有我好看？”
“切！”
两人看着温知许和迟非晚的背影。
满脑子问号：这到底唱的哪出？！
石板路的尽头是一片竹林，冬天了竹子还是绿的，风吹过来沙沙作响。
温知许停在一棵老槐树下面，背对着来路，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几步之外。
“不给我一个理由。”
温知许转过身，看着迟非晚。
“我……”
“迟非晚，你一个姑娘自己跑出家门就算了，还和一个男人出来玩，怎么，长大了是吧！”
“我没有，而且他对我很好。”
“对你很好，好过父母家人，还有来了为什么不找我。”
迟非晚低下头，脚尖在地上画了个圈：“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温知许冷笑了一声：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那当初走得倒是挺干脆的。”
迟非晚抿了抿嘴唇，没有辩解。
温知许看着她，很多话堵在喉咙里，想说又觉得现在不是时候。最后他只问了一个问题：
“你和苏妄发展到哪一步？”
“朋友。”
迟非晚立刻说，“普通朋友。”
“他在追你。”
迟非晚沉默了一下，点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
“我知道。”
迟非晚抬起头，目光坦然：
“但我没给过他任何回应，他约我出来，我以为是大家一起玩，不知道——会碰到你。”
温知许和迟非晚回来的时候。
陈佳佳和傅承泽已经到了，苏妄看见人影，三两步就窜了过去。
“晚晚！”
苏妄伸手想去拉迟非晚的手腕，语气里全是担心。
“他跟你说啥了？没对你怎么样吧？我看……”
话没说完，苏妄的手腕被人从半空中截住了。
温知许的手指修长白净，看着不大力气，可捏住苏妄手腕的那一下，就跟铁钳子似的，疼得苏妄倒吸一口凉气。
“嘶！温知许你干嘛？！”
温知许松开手，面无表情地把迟非晚往自己身后带了带，眼神冰冷从苏妄脸上刮过去。
“没什么，就是提醒你，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苏妄愣了半秒，然后笑了，带着点火气：
“不是，温知许你什么意思？我跟我朋友说话，关你什么事？你干嘛这么看晚晚？眼神跟要吃了她似的，你……”
“晚晚？”
温知许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轻得像刀刃划过玻璃，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冷意。
“‘晚晚’叫得挺亲热啊？”
他微微歪了下头，目光从上到下把苏妄扫了一遍，“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苏妄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梗着脖子道：“我们认识关你……”
话说到一半，苏妄顿住了。
他看了看温知许那张写满“我很不爽”的脸，又看了看被他护在身后的迟非晚。
“你们……”苏妄指着温知许，又指着迟非晚，眼睛瞪得越来越大，“你们认识？！”
温知许挑眉：“你说呢？”
苏妄整张脸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近乎绝望的困惑。
他转头看向迟非晚，嘴唇动了动，还没开口，迟非晚就先说话了。
“他是我哥。”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就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个语气。
但在场的人，全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