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天还没完全亮透，温知许就被手机震动吵醒了。
他眯着眼睛摸过手机一看。
苏妄的消息，足足十几条，从凌晨五点半开始刷屏。
“起床了吗！”
“今天天气超好！”
“你们都几点到？我应该九点左右。”
“我到了！你们到哪儿了！”
温知许看着满屏的消息，又看看手机右上角的时间。
早上七点十二分。
“……”
他把手机摔回枕头边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陆驰肩窝里。
“怎么了？”
陆驰被他的动静弄醒了，声音还带着沙哑。
“苏妄疯了。”
陆驰低笑，“他就这德行。”
两人磨磨蹭蹭到八点多才起床，收拾好东西出门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陆驰开了一辆黑色的SUV，温知许坐在副驾驶，车载音响放着低沉的爵士乐，车窗外的城市景观逐渐被郊外的山峦和树林取代。
“冷吗？”
陆驰瞥了一眼温知许，伸手把副驾驶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不冷。”
温知许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心情莫名地好。
度假村在城郊的山脚下，开车过去大概一个半小时。
温知许在路上眯了一觉，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拐进了度假村的停车场。
“到了？”
他揉了揉眼睛，声音还有点迷糊。
“嗯。”
陆驰停好车，伸手帮他把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苏妄已经到了，说在门口等我们。”
两人下了车，温知许伸了个懒腰，深吸一口山里的空气。
确实比城里清新不少，带着点松木和泥土的味道。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峦，山尖上还残留着早上的雾气，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细碎的光。
“这里环境不错。”
“嗯，我挑的地方。”
温知许斜了他一眼：
“不是你挑的吧？陆总连周末去哪儿吃饭都不操心，还操心度假村？”
陆驰被拆穿了也不脸红：
“苏妄挑的，我过目的。”
陆驰拖着行李箱，温知许跟在身边，两人往度假村大堂走。
远远就看见苏妄站在门口，穿着一件亮橙色的冲锋衣，站得笔直，时不时整理一下衣领和袖口，那架势像一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这穿得跟个交通锥似的。”
温知许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苏妄看到他们，眼睛一亮，大步流星地迎上来：“你们终于来了！我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是你自己来早了。”
陆驰面无表情地说，“说好了九点半集合，你七点就到了，怪谁？”
苏妄讪讪地笑了一下，目光越过他俩往身后张望：
“那个……学姐和学长呢？”
“他们从另一个方向过来，应该快到了。”温知许说，然后上下打量了苏妄一眼，“你今天怎么穿成这样？”
苏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橙色冲锋衣，一脸得意：
“不好看吗？我觉得挺好的，显眼。”
陆驰嗤了一声：“确实显眼，二里地外就能看见你，跟个路标似的。”
“她呢？”
苏妄喘了口气，“她……她也快到了，刚给我发消息说在路上了，还有十分钟。”
苏妄这才放松下来，又恢复了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不停看手机、看门口、看手机、看门口，循环往复。
“苏妄你能不能消停会儿？”陆驰实在看不下去了，“你那个样子看着像个变态。”
“你才变态！”
苏妄回嘴，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门口瞟。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度假村门口。
苏妄几乎是弹射起步，直接从沙发上蹦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了出去。
“来了来了来了！”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冲他们喊，声音里全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温知许也跟着站起来，走过去往外看了一眼。
苏妄已经跑到了出租车旁边，车门打开，一个女孩从后座出来。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款羽绒服，头发披散着，个子不算高，身形纤细。
苏妄像个小狗一样绕着人家转了两圈，然后非常自然地伸手想去接她手里的包。
出租车开走了，苏妄站在女孩身边，笑得嘴都合不拢，不知道在说什么。
女孩微微侧着头听他说话，偶尔点点头。
“走，出去看看吧。”
温知许：“嗯！”
两个人走到门口的时候，苏妄正拉着女孩朝这边走过来。
他实在太兴奋了，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女孩被他拉着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晚晚，这是陆驰，这是温知许！”苏妄大声介绍着。
他又转向迟非晚，语气陡然温柔下来：“晚晚，他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人很好的。”
迟非晚还没来得及说话，苏妄又转向陆驰和温知许，语气里全是炫耀：
“怎么样？我家晚晚好看吧？”
陆驰还没来得及吐槽他“你家”这个定语用得太早，余光突然瞥见身边的温知许。
脸色变了。
不是那种轻微的变化，而是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像是有人在他脸上按了一个开关，所有表情在一瞬间全部清零。
嘴角的笑意消失了，眉眼间的柔和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陆驰从未见过的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