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话刚落,人群就动了起来。
温知许还没反应过来,左手就被一个陌生人拉住了,右手则被陆驰握得更紧。
大家开始手拉手围着篝火转圈,一开始还有点乱,走了几步之后慢慢就有了节奏。
所有人都跟着音乐的节拍迈步,篝火在中间噼啪作响,火星飞溅,场面热闹又壮观。
温知许以前从没参加过这种活动,他的性格偏安静,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更不喜欢跟陌生人有什么肢体接触。
但也许是今晚的气氛太好了,也许是篝火的温度让人放松,又也许是右手边的那个人一直在用拇指轻轻摩挲他的手背。
他竟然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哥哥!”
陆驰在音乐间隙冲他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温知许听得清。
“你跳得不错啊!”
温知许被他这毫无来由的夸奖搞得有点不好意思,偏过头去不想理他。
但嘴角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集体舞持续了大概十分钟,音乐停下来的时候,大家都有点喘,但脸上的笑容都比刚才更大了。
主持人让大家松开手自由活动五分钟,吃点东西喝点水,下一环节是自由舞。
温知许往旁边走了两步,站在篝火旁边。
篝火的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他脸有点发烫,但那种温暖的感觉让他整个人的神经都放松了下来。
“喝口水。”
陆驰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瓶水,拧开盖子递给他。
温知许接过来喝了两口,又把瓶子递回去。
陆驰接过去,仰头就喝,嘴唇对准瓶口的时候,温知许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上面,然后又飞快地移开。
“你不觉得……”
“嗯?”
“你不觉得今晚人太多了吗?”
温知许皱了皱眉,“这么多人怎么找苏妄他们。”
陆驰把瓶盖拧好,随手放在旁边的一张桌子上,耸了耸肩:
“找不到就别找了呗。他们要是在这儿,总会碰到的。又不是小学生春游,非要走哪儿都在一起。”
温知许想了想,觉得也是。
温知许拿出手机想要看看有没有人给他发信息,但是还没来得及翻看。
陆驰的手忽然伸过来,把他的手机屏幕按掉了。
“看什么手机。”
陆驰离得很近,温知许一抬头,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过分。
“看我。”
温知许:“……你有病?”
陆驰笑了,那笑声被音乐盖住了大半,但温知许还是看到了他眼睛里跳动的火光。
自由舞环节开始了。
音乐再次响起,这次比刚才节奏更快,鼓点更密集。
主持人宣布大家可以随意跳舞,想怎么跳就怎么跳,不用顾虑动作好不好看,开心最重要。
人群一下子炸开了。
有人拉着朋友蹦跶,有人一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扭得忘我,也有人干脆找个地方坐下来看热闹。
整个草坪变成了一片沸腾的海洋,到处都是晃动的人影和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温知许站在篝火旁边,没有动。
“来啊。”
陆驰在边上冲他伸出手。
温知许摇头。
“温总。”陆驰改口叫了他最正经的那个称呼,但语气一点都不正经。
“你刚才还说‘不要拘束’,现在自己倒拘束起来了?”
温知许瞪他:“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脸上的表情说的。”
温知许无语地看着他,陆驰就站在篝火前面,逆着光,整个人被火光勾勒出一个温暖的轮廓。
他的眼神很亮,里面有火焰在跳动,也有温知许的倒影。
“就跳一下。”陆驰伸出的手没有收回去,“不好玩我们就走。”
温知许犹豫了两秒钟,然后叹了口气,把手放进了陆驰的掌心。
音乐在耳边轰鸣,鼓点一下一下地砸在心脏上。
篝火的热浪一波一波地涌过来,温知许觉得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一点地被蒸发掉。
他们混在人群中间,动作不大,只是跟着节奏随意地晃动身体。
但即使是这样,温知许也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不是因为跳舞,而是因为陆驰离他太近了。
他们面对面站着,中间只隔了不到半步的距离。
温知许能清楚地看到陆驰睫毛的弧度,能看到他鼻梁上那颗几乎看不见的小痣,能看到他被篝火映得发亮的瞳孔里,自己的脸。
“你往后退点。”
“退不了。”陆驰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后面都是人。”
温知许往四周看了一眼。
确实,他们被人群包围了,前后左右都是人,想退都没地方退。
“那你去别的地方跳。”
陆驰低头看他,目光从温知许的眼睛一路滑到嘴唇,然后又回到眼睛:
“我哪儿都不去。”
温知许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心跳又加快了几分。
他不是一个容易紧张的人,在职场上他能对着几十个人面不改色地做汇报,能在最棘手的谈判中保持冷静。
但每次被陆驰这样盯着看,他就会变得不像自己。
手心出汗,心跳加速,脑子短路。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或者说,他害怕这种感觉。
因为这种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让他觉得自己正在失去对局面的控制。
音乐在这一刻短暂地停顿了一下,换成了另一首歌。
节奏慢了半拍,从激昂变成了慵懒,篝火在夜风中摇曳了一下,光影变幻间,陆驰往前迈了半步。
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
温知许的呼吸一滞。
“陆驰。”
陆驰没有回答,而是微微俯身,凑近了温知许的耳边。
篝火晚会的音乐声太大了,两个人想正常交流必须靠得很近,周围那些跳舞的、聊天的、哈哈大笑的人,也都是这样凑在一起说话的,没有人会觉得奇怪。
但温知许知道,陆驰的目的不只是说话。
“你、你干什么!这么多人!”
温知许音,心脏砰砰砰地跳,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哥哥放心。”
陆驰的声音就在他耳边,低沉的,带着气声的,像一阵热风拂过他的耳廓。
“没人会注意的。他们只会以为我们在说话。你看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