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聊了多久,更不知道喝了多少酒。
直到温知许黑着脸站到两人面前。
两人面前的长桌,空酒瓶摆满。
陆驰半躺在椅子上,衬衫扣子解了两颗,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
而傅承泽也好不到哪去,一贯清冷矜贵的男人此刻歪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睁半闭,手边还握着一杯没喝完的威士忌。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酒精味。
“你们这是喝了多少?!”温知许看着面前的“战场”,头都要炸了。
他不过是没在一会儿。
也就一个小时不到。
这两个人把自己灌成了这副德性。
陆驰喝醉他不稀奇,这货三天两头就醉。
可傅承泽?
他认识傅承泽八年,从大学到现在,从来没见过这个人喝醉过。
傅承泽是什么人?
那是连应酬场上被客户灌三圈都能面不改色、还能反过来把客户喝趴下的主。
这人自律到可怕,永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醺,从不让酒精越过理智的防线。
可现在呢?
傅承泽那双一向清明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看向温知许的目光里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要把人看穿,又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
“温知许。”
陆驰最先反应过来,眯着醉眼冲他咧嘴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揍。
“你可算来了,我跟你说,你学长这个人……”
“闭嘴。”
傅承泽突然开口,声音带着酒精磨过的沙哑,但语气里那点警告意味还是让陆驰识趣地收了声。
只是陆驰收了声,嘴却没闲着,无声地冲温知许做了个口型:他醉了。
温知许:“……”
我看出来了,谢谢您嘞。
“知许。”傅承泽撑着椅子扶手想站起来,身子晃了两下,温知许赶紧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男人的体重压过来,带着威士忌和雪松混合的气息,比平时浓烈得多。
“学长,你慢点。”
“我没醉。”
傅承泽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盯着温知许,盯得他心里发毛。
“行行行,你没醉。”
温知许顺着他说,转头瞪了陆驰一眼,“你也是,他喝你也让他喝?他什么量你不知道?”
陆驰无辜地摊手:“我哪知道他说喝就喝,上来直接吹了三杯纯的,我想拦都没拦住。”
“你们到底聊什么了?”
陆驰和傅承泽对视一眼,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温知许深吸一口气,决定先把人弄回去再说。
他正要把傅承泽往椅子按,让他坐着等自己去安排。
迟非晚的声音突然传来。
“哥!佳佳姐有事情问你。”
温知许闭了闭眼,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知道了。”他看向陆驰,“你先帮我照顾下学长,我去去就回……”
“不用。”傅承泽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是醉了的人。
“我没事,你先去忙你的。”
温知许看了看被他抓住的手腕,又看了看他的脸。
傅承泽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喝了快一斤威士忌的人。
“学长!”
“去吧。”傅承泽松开了手,垂下眼睛,“我真没事。”
温知许犹豫了两秒,最终点了点头:“我很快回来。”
“你刚刚想说什么?”
“说什么?”
傅承泽轻笑,看着陆驰。
他什么都不说,说我早就发现自己喜欢男人了,而且喜欢的偏偏是你男人
八年了。
傅承泽用了八年的时间都没能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他不敢说,不管是面对温知许还是陆驰。
对他来说,同性恋是一个‘别人的事’。别人的事,他可以宽容,可以理解,可以支持,但永远不会是自己的事。
傅承泽突然就想起之前有人跟他说过的一句话。
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